“为何?”秦沛嵘为难。
不管高家现在是个什么章程,高帏都于他有恩,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就办砸了,实在难说过去。
缪衡解释:“皇城来的那些不是一般人,连我父亲出门他们都偷偷跟着,恐怕我也不会例外。”
“你回去告诉高帏,他父亲现在只是被那些人软禁在我家侧院中,没有危险,让他将高蟒藏好便是。”
“还有……”欲言又止的缪衡面上骤现难色。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嘱咐:“必要的时候……哪怕让高蟒破相,也不能叫他们把人带走!”
“什么意思?”秦沛嵘十分心疼。
回想着高蟒那副俊俏难敌的模样,若当真毁了容,于高蟒肯定是一生之憾。
“别问了,我不会害他,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带到!”缪衡说完转身,不再多留。
无功而返,秦沛嵘很沮丧的回了茶楼。
二楼尽头的雅间,白日里也关着窗户,高帏坐于方几一边。
推门声响起,见到只有秦沛嵘一人,他急切的起身询问:“没见到缪衡吗?”
“见到了。”秦沛嵘抱歉道:“可是他不肯跟我来,只让我给你带话。”
“他说了什么?”因害怕听到父亲有难,高帏紧张的捏紧拳头。
秦沛嵘将缪衡的原话叙述给了高帏,最后反问他:“缪公子是什么意思啊?你父亲被软禁了要紧吗?”
高帏摇摇头:“暂时无事。”
可他知道,这只是人家先礼后兵的计策,等耐心磨没了,便是强硬的手段。
官家富人后院里的龌龊事,高帏听过很多。
宫里头的主子养小幸儿,又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儿!
缪衡话里透露的信息,其实高帏早就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当初他才会那么内疚,连乡试都不打算参加,也要陪着高蟒去秦家冲。
其实缪衡所说的办法他早就想过,那时候不和父亲商量,只是想着没到那地步,不想让父亲痛心。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么做,才能让高蟒幸免于难。
“我们回去吧。”高帏默默的绕过他,打开门。
“你打算怎么办?要回秦家冲吗?”秦沛嵘跟在后面,忐忑的问他。
高帏顿了下:“不回,高家现在只我母亲一人撑着,我不能走。”
“嗯。”秦沛嵘安下心,只要不让他跟着又回秦家冲,怎么都行。
两人坐上车驾,刚离开,那从县令府跟踪缪衡的太监,就在茶馆里出现,紧接着出门,往县令府方向返身而去。
“秦家冲?那是什么地方?”
首领太监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琢磨。
跟踪的太监回:“奴婢也不知,要不奴婢现在就替爷爷去问问缪县令,让他带我们去把人抓着?”
“你是蠢吗?”首领太监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骂到:“姓缪的没脑子,他儿子可是个好样的,我们大批人马一行动,铁定要打草惊蛇,别到时把人又给吓跑了!”
跟踪的太监连忙跪下磕头:“奴婢愚笨,一切听爷爷的。”
秦家冲……听名字就是个穷乡僻壤!
‘格愣愣’几下厚重的金属滚动声,首领太监扔了一锭银给属下。
朝他道:“这样…你去车行雇个跑道儿的,人家走南闯北,肯定比我们知道的地儿多,要尽快把人找到悄悄弄回来,别进城,我等你信儿。”
跟踪的太监得令,捧起那绰绰有余的银锭子,高兴的应承。
“嗳!奴婢一定办妥!”
——
得知高僖无碍的消息,大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姨娘却差点昏了过去。
一个嬷嬷在姨娘两鬓揉了些白花油,才让她缓过来些。
刚一清醒,她就大哭了起来。
高帏难过到:“父亲无事只是暂时的,想救蟒儿,为今只有这一个办法,破了相,总比身子残了要好。”
“可……可那也会疼啊!”劝解无效,姨娘依旧哭哭啼啼。
大夫人怒其不争,猛拍了一把身边的桌几。
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听她道:“这两日你哭了多少回?有用吗?蟒儿是富贵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残了身子,去当奴才伺候人才甘心?”
“……我…我这个当娘的只是心疼……”姨娘被骂,停止哭泣,却停不下抽噎。
“你要真心疼,就狠一回!”
瞥了她一眼后,大夫人吩咐道:“蟒儿是你生的,这事叫谁做都免不了被埋怨,还得你自己来。”
“你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就出发吧!”
“……好。”
难得被允许回去一次娘家,竟是要去伤害自己的儿子。
姨娘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期期艾艾的回了自己屋子。
大夫人看着叹了口气,又转向秦沛嵘,问:“是叫沛嵘吗?多大了?”
“回大夫人,小的是叫沛嵘,十四了。”秦沛嵘恭谨道。
“哦,那与帏儿一般大,即是带你回来做伴读,那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
“嗯!”山沟里出来的孩子,能识得字不容易,大夫人满意的点头,又问:“你家里爹娘健在?”
秦沛嵘低头道:“娘不在了,只剩我爹。”
“那你跟着帏儿来裕凉,你爹同意了?”大夫人生出些同情和担心。
秦沛嵘回:“娘走后我爹偏爱酗酒,不怎么管我,秦二叔去帮我跟他说话,他不会有意见。”
秦二这人大夫人见过几次,是个靠普的,该不会故意给高家惹乱子。
“也是苦命。”感慨后她嘱咐:“高家指着帏儿当家,他还要考功名,既然跟着他了,以后凡事便要以他为先。”
“是!”只是询问几句,就被轻易的接受了,秦沛嵘欲跪下磕头。
被大夫人拦住,要求道:“只是你这名字得改改,太大了,在帏儿面前伺候不适合。”
秦沛嵘愣了一瞬,点点头:“请大夫人给取一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