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大夫人刚想按家里下人取名的习惯,给他随便安排个顺口的。
一旁的高帏突然插话:“母亲,他是我的伴读,人又是我带回来的,名字便由我来取吧?”
“这样也好。”
有高帏在身旁,大夫人也算有了点主心骨。
之前的强势一扫而空,她难过起来,将高家如今的情势和心里的悔意说给了高帏。
高帏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按照伊娜之前的说法,明明是父亲母亲要求她去换回自己的。
“伊娜是主动要求去秦家冲的?”
“是啊,都怪我耳根子软。”
大夫人担心到:“你这一回来,他们拿你父亲没辙,万一把你抓去要挟你父亲可怎么好!”
“暂时无碍,等姨娘去了秦家冲,就算蟒儿被他们找到也无用,大不了多塞些金银,叫他们好跟上头回话。”
事情已定,高帏不再过于担心,可他现在有点怀疑伊娜。
不知道这个外来的妹妹,那么急于趁机去秦家冲,是否对高蟒别有用心。
若真想攀高枝,做他高家养女就够了。
非要从他们兄弟中选一个做夫婿,就高家的境况,嫡子肯定是要娶门当户对的女孩,纳妾也不会纳自家养妹。
一来难听,二来做妾对她不公平。
他这里难有好结果,高蟒单纯心善,到是好拿捏。
但蟒儿现在有危机……
或许伊娜只是情窦初开,真的倾心高蟒也说不定。
高帏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拂去了心中的疑虑。
他道:“母亲,我带秦沛嵘去安排住处,您让人给准备点儿吃的吧,再着人把铺子里的管事都叫来,连同最近的账目一起带上。”
“嗳。”大夫人收起内心的纠结,赶忙应下:“那我这就叫人去!”
——
一如高帏所想,他和秦沛嵘走后,伊娜就挽起袖子,事事都亲自为高蟒准备布置。
可是她这样,却没有换来高蟒的欢心,反而让高蟒感觉颇有压力。
“伊娜姐姐,你已经是高家的二小姐,不必为我干这些粗活,哥哥不在,我能自己学着做的。”
他与伊娜两厢僵持着,扯着换下来的脏衣物,里头甚至有贴身的里衣,叫他怎么能不难为情。
伊娜不松手,理所当然到:“你叫了我姐,哥能做的,姐当然也能做,就别不好意思了。”
手里的衣物被伊娜一把拽走,高蟒晃了一下身形,无措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跟了出去。
屋里头地铺上的秦旺,抬头和端药的妇人对视一眼。
妇人蹲着把药递给他,小声打趣:“倒是个勤快人,长得又俏,便宜你小子了!”
秦旺不太高兴:“哼!你看她对表弟那个殷勤劲儿,还不知道要便宜谁!”
“啧!你着什么急?”
妇人拿食指抵了抵儿子的脑袋:“她这么上赶着,哪像个配富家公子的小姐,只能说她是个奴才命!”
高家又不缺奴才,妇人笃定从小被伺候着长大的高蟒,不会因为感激而对伊娜生情。
只不过秦旺依旧觉得高蟒碍事。
“可她时时都在表弟面前晃悠,我哪来的机会跟她单独接触?”
“嗌!要你跟她接触什么?”妇人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愿意儿子真的被人勾了心,最好是永远和她站在一处,向着她这个当娘的才好。
于是提醒:“咱现在是以娶到媳妇为重,生米煮成了熟饭,还怕她不依着你?”
秦旺回怼他娘:“怎么煮?表弟在我们家,我又不能对她用强的,万一叫高家人知道,他们怕是也不会饶我?”
“哎呀,咱可以让他不在呀!”妇人高耸起眉毛,似乎觉得自己很精明。
“怎么不在?你要把表弟赶走?”秦旺猛的瞪眼。
高蟒姓高,就算秦旺不喜欢,也嫉妒他如此好命。
可说到底是姑姑的孩子,秦旺还是不敢得罪姑姑的。
且事后若想顺利娶到高家养女,恐怕还需要姑姑帮忙去给高僖吹吹枕边风。
“胡说!”妇人当然不是他想的那么蠢,她凑近秦旺耳朵,叽咕了几句。
秦旺惊到:“不成吧!万一他醒不过来或者傻了,我们怎么交代?”
妇人一拍他脑袋:“笨蛋!减些分量不就成了,昨日我也是审着量来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
想了想,秦旺点了头,等高蟒醒后事情已成定局。
不怕伊娜没了清白,在他面前还摆的起来小姐架子。
到时候他说什么不就是什么。
入夜,外面飘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屋顶的一个角落漏了,高蟒没住过这种雨水滴答的屋子,静静的听着。
地铺上的秦旺呼吸均匀,好半晌浅浅翻了一个身。
高蟒察觉到他大概还没睡,只是不愿跟自己说话。
想到他病刚好,便主动开口:“表哥,你睡在地上,会不会被雨打湿,不如你到床上来吧。”
正在焦灼的秦旺被他吓了一跳。
没好气道:“不用,睡你的吧!我打小这么过来的,哪像你似的娇生惯养!”
“……”好心被莫名当成了驴肝肺,高蟒委曲的拿被子蒙住脑袋。
突然间他又念起了哥哥和父母姨娘,一点点泪水浸湿了被面,但他不敢哭出声,害怕招来表哥嫌弃。
良久过后,他听见淅淅索索的声音,知道是秦旺起来了,也没敢查看。
直到秦旺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他才下意识掀开被子抬头。
黑祟祟的人影,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朝着他的口鼻猛的捂了过来。
发觉有危险,高蟒惊惧的想反抗呼救,可他根本抵不过秦旺的力气。
晕过去前,他看到黑暗中秦旺极其怨毒的眼神,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要害他。
难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却终究还是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