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
车厢里,太监皱着的眉陡然一疏,不疾不徐的问:“你是从秦家冲出来的?”
伊娜无做它想,全然不知里头的人有多危险,老实回答到:“是。”
这可真是有如神助!
本来天亮还要打听一番,谁知这么快就遇到了个引路的。
太监心生计策,索性掀了马车帘子,与伊娜交谈。
“你说你要去高家,可据我们所知,那高家在裕凉是富户,怎么会把家里人往这深山处送?”
“别是个犯了错,被他们发卖的丫头,想趁着半夜逃跑吧?”太监紧紧盯着伊娜,迫的她无所遁形。
马夫觑着太监的神色,也做起了心理斗争:“孩子,你骗人不能骗到我头上,我是好心可怜你啊!”
看来是认识高家的人。
他们的一说一话,给了伊娜一种暗示。
只要她所述的是实情,他们就定会卖高家一个面子,搭救她一程。
她想回裕凉,回到那个被高墙围住的县城里。
哪怕不去高家碍眼,躲在里头当个乞丐,也比在城外流浪安全。
“小……小老爷,我说实话,绝不骗你们!”
“那你说说看。”太监道。
伊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真情假意道:“我是高家的养女,来陪我三弟在舅舅家避祸的,谁知他舅母和表兄见了我…竟打起了我的主意,今晚他们弄晕了我三弟和舅舅,便对我……”
说着说着她就控制不住的哽咽,更显得委曲。
“为了不让他们借我攀上高家的亲,我只能从舅舅家逃出来。”
“若不遇到你们,我这么被雨淋一夜,恐怕也会病死……”她哀泣着:“劳你们好心了!”
“你对高家倒是有情有义。”太监淡淡的点头赞许,又突然阴毒道:“不过你逃了,只怕是要害死你弟弟!”
“什么?”伊娜愣住。
她自身难保,从未想过被赶走后,高蟒的下场会是如何。
作为高家最受宠的小儿子,秦旺母子没那个胆子动他。
可是照这人一说,她突然就怀疑起夜里呼救时,为何高蟒始终都不出现。
秦二酒醉后被那俩母子扶去休息她知道,可高蟒又不曾喝酒,怎么就听不见了?
她对高蟒的担心,一时大过了对未来艰难生存的思虑。
太监见她被唬住,又加重了语气:“山里人本就贱皮子,意外弄死一两个也不打紧,何况你们又不是亲生,既然胆大包天的打了你得主意,又叫到嘴肥肉给跑了,留下的那个能得着好?”
“为了掩住自己的罪行,只怕是要谋财害命咯!”
太监咂吧着嘴分析:“最最可怕的还不是这,倒时候他们把外甥的死因扣在你头上,你就是跳进黄河估计也洗不清!”
伊娜自小在荒芜的北境长大,哪里是肠道比皇城中巷道还弯弯绕绕的太监的对手。
几句话就吓破了她的胆,不知该怎么着了。
她慌恐到:“那我、我三弟不会已经……”
“难说!”太监摇头。
不行!一定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得回去看看,至少确认高蟒是安全的,她才能离开。
伊娜着急的转身,往来的方向奔跑起来。
但肩上浸透雨水的蓑衣太重,路上看不清又湿滑,她几次趔趄。
“快追上。”太监朝马夫道:“我本来就是要去秦家冲,高家人有难,有缘遇到我们就顺路去帮一把,说不定还能讨着点好处使。”
马夫心切,听他这么说也不曾怀疑,当即挥鞭驾车去追。
隆隆的车轱辘声逼近,伊娜停住步伐,奇怪的回头。
马夫拽紧缰绳,缓了速度。
担心误了雇主的事,他讨好的将恩情全系于太监头上。
大声唤道:“孩子,快上来吧,小老爷要帮你!”
伊娜顿时感激的热泪盈眶,一手抓紧了蓑衣,一手攀着马车边缘麻利的滚落上去。
“想好怎么救你弟弟了吗?”太监隔着车门帘,将计就计的把问题甩给伊娜。
伊娜默了默,祈求道:“小老爷,能不能麻烦你假装成高家的人,帮我把三弟从秦家带出来送回高家?”
她不知皇城的人有没有来高家,可无论高蟒现在死活与否,她得将人弄出秦家狼窝。
“行倒是行,但我不清楚高家的事,你得跟我说说,不然露馅了可不好。”
太监感叹:“毕竟小人难缠啊!还是妄想攀高枝又不怕死的小人呢!”
车厢里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但他说的没错。
现下伊娜有求于他,于是忙将高家的人物关系大致告知太监。
摸黑到家的秦旺母子,各自悄悄回屋收拾好,准备睡下。
可刚闭眼,院外门就砰砰的响起,再重点力道,那院门恐怕就要散架。
两人一惊,又飞快挞上鞋出屋。
秦旺盯着院门问他娘:“不会是她又回来了吧?”
“她有那个胆!”妇人轻蔑的一哼:“先去开门看看。”
拎上靠在屋檐下的农具,秦旺小心翼翼地走到院门后,问:“谁呀?大半夜的敲我家门!”
“裕凉高家的。”马夫回到:“来接我家小少爷高蟒,你开开门。”
!!!
院门内的两人霎时间如热锅蚂蚁。
前一刻他们害了伊娜,才把她赶走,后一刻裕凉就来人了。
高蟒还昏迷着,他们怎么跟人交代?
见院内人没反应,马夫又拍了几下:“快点开门!”
妇人强行镇定了一些,并且安抚的拍了拍儿子手臂。
打开门前,在脸上拘了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