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家里很有钱的,他们不会轻易动我,对吧?”
“兴许吧。”
小太监骗他道:“宫里主子都喜欢伶俐人儿,你年纪这么小,可能他们会觉着无用,过几日应该就会打发你了。”
高蟒的心稍稍安定,但他还是不想去皇城,不停的发问。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等他们打发到底需得几日啊?万一他们忘记了怎么办?”
他向小太监祈求:“我想尽快回家,你能不能现在就帮我逃走?”
“那可不成,上头既然派我们来了,就得让他看见你人,不然我们可都得掉脑袋。”
小太监反对着他讨可怜:“小公子发发善心,就给我们一条活路行不?”
高蟒失望的垂下眼,人家也只是奉命行事,办砸了就会没命,他知道求不动,便不再说话。
可平日里他能随意施舍善意,发肤攸关之时,他懂得必须先顾着自己。
“小公子的大恩,奴婢金簪一定谨记!”小太监以为他妥协了,高兴安慰他:“你也甭害怕,奴婢会时刻给你作伴儿的。”
“嗯,多谢。”
高蟒声音淡淡,冷静下来之后揭开通风侧窗,探头把外面瞧了个究竟。
越接近皇城的官道越是开阔,沿路两旁树木高大,林子也深。
逃跑倒是个好去处,但奈何他们人太多,得想个办法撇开大部分才行。
对上护在马车前后一帮人的视线,高蟒默默放下支窗的手。
仅过了几息,他就对小太监金簪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寻些水来?我实在渴的慌。”
“行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看他安静听话,金簪也乐得巴结他,连忙起身去了外头,不一会就进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高蟒前两日睡着,一直未进食水,倒是真的又渴又饿。
他抱着半囊水猛一顿灌,直到不剩一滴,才将水囊还给小太监。
“还有吗?”
“哎呦,喝这么快!”小太监惊讶的接过水囊。
“是饿了吧?睡了几日刚醒可不能这样暴饮暴食,路上条件差,你先忍忍,我去要个馒头泡开给你压压。”
“嗯。”高蟒乖巧的坐在榻沿。
金簪笑笑,复又离开马车。
“你这张脸倒是能唬住他。”队伍后方,皿纹骑在马上,低头朝金簪阴阳。
金簪谄媚的回:“哪里有奴婢什么事儿,还不都是爷爷的威严先将人拿住了!”
“哼,赏你了。”皿纹扔了个小银镙子给他,提醒道:“把他伺候好了,将来他真上位,你可要记得今儿杂家对你的好!”
金簪谦虚的接住镙子捧在手里:“爷爷高看奴婢了,若有将来,那也依旧是爷爷在前头提携奴婢呀!”
“算你识相!”皿纹仰头打马跟上队伍。
金簪垂眉快步攀上队伍最后的行李车,燃了炉子替高蟒准备吃食。
——
高家前厅,姨娘是紧赶慢赶的带着哥哥一家,和半路拾到的伊娜回来。
可到家后却没有见到儿子高蟒。
高家有没有另外派人去接高蟒,她还不清楚?
意识到事情不妙,她绝望的跌坐在地上。
“先把她扶起来。”高僖无力的指指她,示意嬷嬷。
秦家人不知高蟒被人觊觎,伊娜却知道。
看着缩成一团的秦家人和乱糟糟的伊娜,大夫人没有丝毫怜悯。
她气恨到:“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让人家把蟒儿给拐走的?”
秦二正在心中审度用词,想尽量减轻妻子和儿子的罪责。
妻子却先于他狡辩到:“大夫人啊,都怪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她勾引旺儿不成,被我们发现她早不知何时就破了身子,之后逃走没多久,就带了两个男人来抢走了蟒儿外甥,你可要狠狠的惩罚她!”
“什……什么?”
高僖骤闻,猛的瞪向厅堂中央的一堆人。
大夫人怕他太激动伤了神,拽住他的衣袖,让他坐好。
又回头问伊娜:“伊娜,是她说的这样吗?”
“不、不是……”一路心惊肉怕又受了长时间的雨水,伊娜发着烧,声音嘶哑。
“你还不承认……”妇人扭身上前,一巴掌掴向伊娜。
“住手!!!”
随着大夫人的厉喝,秦沛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摇头提醒她:“二婶,伊娜是高家二小姐,有话好好说,当不得动手。”
妇人气势顿时矮了,小心的缩回去和儿子挨着。
秦沛嵘快速倒了杯水给伊娜:“二小姐,先喝点水再说。”
“谢谢。”伊娜颤抖着接住,温水打湿了喉咙,她总算能顺利开口。
“干爹、干娘,都是我的错!”
妇人提起嘴角得意到:“你们瞧!她自己都承认了!”
“你住口!”秦二咬牙切齿的瞪着妻子,却碍于这是在高家,拿她无法。
经她一插嘴,伊娜又不再做声了,跪坐好掩面呜呜的哭泣着。
高僖不忍心道:“其实…你受人欺负了的事,在救你到庄子上那天我就知道了,不仅我,你干娘和姨娘都知道,你不用为了这个难过。”
不得知还好,一得知自己被高家人如此呵护,伊娜哭的更厉害了。
好半晌,高僖无奈挥手:“罢了……蟒儿都已经被带走了,再追责也无用,都下去吧。”
大夫人却不允:“老爷你倒是会息事宁人,那这家里以后岂不要乱套?”
厅中那对母子,一看就是犯了错想把罪责都推给伊娜。
把她高家的脸面踩在地下,即便是姨娘的娘家人,她也不容许轻饶。
“好了,哭哭就算了。”她朝嬷嬷吩咐:“把伊娜扶起来坐着。”
等人安顿好,她又道:“秦二,你和伊娜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