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热越来越严重的伊娜,勉强抬头,红着眼睛看他。
高帏不忍,却不得不在离家之前,帮父母亲处理完祸头烂根。
他狠心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那些对你所作所为的猜疑都是我想多了,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叫人失望。”
“高家待你不薄,你不该利用我母亲,还拿蟒儿当傻子,你和秦家母子没有什么区别?”
“高家留不得你了,身帖还你,你走吧。”
高帏扔下手里薄薄的纸张,纸张缓缓飘落在地上。
“大……”一声大哥伊娜再也叫不出口,她深知自己错的离谱,哆嗦着改口。
“大公子……我、我错了!”
“伊娜不求你们高抬贵手继续收留,只求你们能原谅我。”
“原谅你的前提是先救下蟒儿。”高帏将话说到了底。
驱使嬷嬷道:“麻烦您收拾了她的东西,把她扶出高家大门,等县令府来了衙役一并交给他们,让她去和秦家母子对簿公堂。”
对伊娜,高家已经仁至义尽,如此也算给了她一个申诉冤屈的机会。
所有旁人都被赶出了前厅,只留下高僖夫妇和高帏、秦沛嵘四人在内。
此次事情一出,高僖也明白,善意不一定会迎来善报,他仿佛一下老了很多。
高帏看的很难过,他不放心的嘱咐大夫人。
“母亲,我走了之后,您可要看紧父亲,莫让他在随意施发善心了,外面乱的不仅是世道,更是人心,不值当。”
“我哪还敢!”高僖自嘲,道:“去了垔都,你就不要操心家里了。”
大夫人不舍的用帕子抹了一下眼泪:“你们两个到垔都人生地不熟,一定要小心些。”
“安顿妥了就递封信回来,银钱不够用了,我好着人送去。”
高帏安慰她:“母亲不必过于担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
“听你母亲的吧,蟒儿若是能及时救出来便好,救不出来……”高僖做了最坏,也是最痛的设想和决定。
他道:“若是救不出来…你就待在皇城,好歹离你弟弟近些。”
“皇城根儿下新鲜事儿多,你的学业别荒废,乡试来得及就拿上身帖,看能不能就近参加了。”
“或许也可以去护国寺找那五王夫,求人家帮你安排安排,顺便问问能否和蟒儿经常见见面。”
“他最是胆小……”
说着说着,高僖就难过的哭了起来。
大夫人也不知该怎么劝他,只含着泪催两个孩子:“你们快出发吧。”
“衿伯要记得照顾好帏儿和自己,凡事替帏儿多担着些。”
“知道了,大夫人。”秦沛嵘背起桌上的包袱。
说到:“小公子吉人天相,那武僧看起来脚程了得,一定会赶上去及时要回小公子的。”
“希望是这样。”大夫人欣慰秦沛嵘虽出自乡野,却比较懂事老成。
便拍了拍高帏的手臂叮嘱:“往南虽好些,但也乱,路上要当心,让赶车的多行官道。”
高帏点头拜别:“儿子远行,父亲母亲在家多保重。”
“嗯,走吧。”
高帏早晚有进都赶考的一天,只不过是因为高蟒之事提前了一些。
大夫人虽难过离别,却也没有怪罪。
只是若真像自家老爷说的那样,高蟒万一要不回来。
那她的儿子就可能也要留在垔都,于天子眼皮下的官场上摸爬。
高家家业,就再也指不上他接手做主了。
到那一天,他们夫妇能做的就是多攒些家财,让儿子在垔都私下打点起来方便。
但高家刚与缪府产生嫌隙,不缓和,裕凉铺子的生意怕是难做。
大夫人送走了儿子,赶紧收拾了一番,在库房里挑了些上好的东西。
对高僖道:“老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已至此,我去找县令夫人赔个不是,你也莫在置气了。”
“若她好说话,过些时日我们摆个宴招待一下县令夫妇,这事就算过去了。”
“便按你说的办。”
高僖无可奈何:“外面衙役到了你跟着吧,我就不去了,闹得慌,免得秦二又求到我头上。”
“那是自然,你去看看她吧,哭了许久,别把人哭伤了。”大夫人指的是姨娘。
高僖愧疚万分:“有幸得你这样的夫人,是我高僖积了几辈子的福。”
大夫人抿唇不语,有他这样会招事儿却担不了事儿的丈夫,是她上辈子造了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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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临近皇城的官道上,沿路挨着条河流,名为永巳河。
听着哗哗的水声,高蟒终于觉着肚子发胀了。
他红着脸,朝小太监金簪期期艾艾道:“我…我想要解手,你能不能叫他们停一下,实在憋不住了。”
“早说呀!不用那么麻烦。”小太监笑着蹲下去,打开榻下的暗门,拿出备用的钵盂。
“这……我用不惯这个。”高蟒难堪到。
“你要解大的?”金簪为难。
“不是……我、我平日用的都是壶。”
高蟒知道说出来会让金簪伤心,但就快到皇城了,他再不瞅着机会跑,就真要被带进宫了。
金簪愣了一下,他倒是忘了高蟒与他不同。
复将钵盂放好,也不勉强。
说道:“那我去让他们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