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里,瞧见高蟒呆呆的坐在门槛上。
伶丑也不似之前那般去哄他、和他说话,而是让跟着一起来的御医,上前给他把了把脉。
“大人可辨出他如何?”伶丑问。
御医回到:“已经无碍了,再过两日便可大好。”
“嗯,那就劳烦您再给他开几服补药。”伶丑嘱咐:“但千万要记住,不能与他接下去的用药相冲。”
御医瞬间明了:“公公放心。”
伶丑微微低头,对御医示以感谢,然后正视了高蟒。
他冷漠道:“起来吧,跟这几个小的去沐浴熏香,好好收拾一下。”
高蟒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动了动嘴皮,却不敢抗议,起身被几个小太监簇拥着去了浴房。
浴房内,满桶沐浴用的热水,表面撒着一层散发香味的草药。
往常在家,他总是和哥哥一起洗澡,互相为对方搓背。
大概除了刚出生时,还从来没有光/裸/裸的被这么多人围观过。
衣裳被他们伺候着脱掉以后,有几个小太监盯着他的胯部瞧。
他不是很好意思捂住,快速下水。
那些浮漂着的草药,随水波轻漾着皮肤,像是动了他的笑筋。
高蟒呵呵大笑:“这个好痒好香,像我娘和母亲才会用的,你们帮我把它弄出去吧。”
给他捋头发的小太监说:“这是爷爷吩咐的,您就泡吧,对皮肤好。”
一提伶丑,高蟒就无端的不爽,他不再作声,闭嘴把草药都拨远了些。
待他的头发松散后,几个小太监一拥而上,抓着他的胳膊腿儿就搓洗了起来。
从浴房出来后,他仿佛脱了层皮,浑身泛红。
幸好伶丑给他准备的衣物柔软舒适,才没有感觉到摩擦疼痛。
他湿着发,被送回到伶丑的屋中。
伶丑看着换洗一新的他,招了招手。
“过来镜前坐下。”
高蟒乖乖走过去坐在杌子上。
伶丑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起了头发。
高蟒沉默的看着镜中的伶丑。
对方的动作很小心,很认真,好像他的头发是金丝细缕,一旦用力就会断掉。
伶丑早就察觉了他的视线,一直到他的长发半干时才开口。
“我本想多留你几日,跟你说说殿下的喜好,免得你冲撞了殿下,可陛下不许。”
“什么?”高蟒被伺候的舒服,迷迷糊糊没听清。
伶丑放下帕子,又拿起篦梳给他梳头。
细密的梳齿扎进发丝,慢慢往下。
垂直背后的长发极其顺滑,伶丑羡慕的摸了摸。
高蟒终于意识到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惊吓的扭头:“你要把我送去哪儿?”
“别动!”伶丑将他撇回去坐好:“你能进宫,是太子殿下的恩泽,好好记住!”
高蟒不懂什么恩泽,他只知道他还要等着摩彦带人来救他。
“我不去!”高蟒揪住自己的头发,不让伶丑继续碰他。
还猛的站起来撞倒了案几上的铜镜,脱口大喊:“我不要去见太子,我不想当太监!”
“你不是说好了等我病好,你就让我回去的吗?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看着瘦弱的一只,还挺有脾气。
伶丑轻笑,带着些恶意:“实话告诉你,这皇宫大内,只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那就是陛下!”
“陛下现在不让我留你,抗旨是要杀头、乃至于诛九族的,你想让高家人都为你陪葬吗?”
高蟒被他吓的跌坐回杌子上,猛的摇头:“我……我不想!”
“那你就乖乖到东宫去伺候太子殿下。”伶丑引诱道:“说不定他一开恩,你能得着不少好。”
高蟒涕泪横流而下:“那…那他能放我回去吗?”
伶丑皱眉,把之前给他擦头发的帕子捡起来,扔到他脸上。
糊弄他道:“嗯!说不定呢!”
完了不顾惊惧过度的高蟒,伶丑徒自走了出去,朝候着的太监们吩咐。
“待会儿把他带去东宫,不要直接交给太子。”
“先带到太子妃那儿去,太子妃自是会处理的!”
“是!”太监们颔首应下,目送他的身影离开院落。
有两个进到屋内,继续帮高蟒打理。
因着伶丑的交代,他们并没有将高蟒的头发挽起来,而是随意半披,在他耳边别了朵绒菊。
浅青色的外袍上身,衬的面上雪白。
小小的少年这样一打扮,更加光彩夺目。
只是眼中的泪水和恐惧,让人看的心疼。
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给他穿好鞋,起身托着他的手臂,带他出门。
看他难过,还一边护着他走路,一边安慰。
“去了东宫,在太子殿下身边可比在这里安全多了,只要你听话,太子殿下会疼你的。”
要知道他们跟着伶丑在御前伺候,可时不时就要面对皇甫赟的疑心。
“太子他很好说话吗?”高蟒挂着两滴泪,担心的问。
小太监笑笑:“殿下他呀,是个很温柔的人。”
高蟒的内心稍安。
看这个伺候他的太监人不错,便喏喏的请求。
“我去了东宫,要是过两日有人来找我,你可不可以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
小太监大方到:“那是自然,若有人来找你,我们绝不会瞒着。”
高蟒彻底放下心,坐进专门给他备的辇轿中,他这才想起来,对小太监道了声谢。
可他哪里又晓得,对方完全是在哄他。
辇轿慢慢悠悠,穿过几条宫道,经过东宫正前门却没进去,而是绕到西侧直接进了后宫。
可就算是个侧门,也比之前伶丑那方小院的大门气派。
高蟒下轿,顶着宫婢太监们探究的目光,被带到了太子妃的寝宫。
盼着将来高蟒受宠得势,他们这些人能讨到一点好处。
小太监护着他道:“娘娘,这是陛下让送来给殿下的人。”
“伶丑公公交代让先带来给您瞧瞧,处理好了再放去殿下身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