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显的话,高蟒要是还察觉不到自己上当,那就真是蠢了。
他用力去扒虞公公抓着他手臂的指头。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带我来绞头发的!”
都乖乖到门口了,这会儿开始闹,虞公公生气的骂了老太监一句:“成事不足!”
“来人,快把他给杂家抬进去!”
虞公公朝着门内一吆喝,几个身上带着洗不干净的血腥气,和他一般年纪的太监,从门内鱼贯而出。
嚎叫和反抗都是徒劳,高蟒被他们七手八脚的缠住,捂住嘴拖进了门内院中。
“还挺犟!”老太监早就见习惯了这一幕。
麻利的给高蟒四肢上了绳套,劝到:“小子哎,进了这儿你是跑不掉的!”
“好歹啊我们下手有轻重,比外头的作坊有保。”
“再说你这以后待在太子跟前儿,少不了补品让你养元固本,别怕啊!”
双拳难敌四手,高蟒本就病着没多少力气,被这么多人一摁,已经丧失了反抗的意图。
恐惧令他几乎晕厥,但被抬上床架的时候,他还是努力清醒过来,尝试挣脱。
可手脚上的绳索越挣扎就越紧,他像只羔羊,被五花大绑在仅供一人平躺的床架上。
“别动我……我不做太监……我要回家……”
涕泪似乎止不住,这段日子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为什么那大和尚承诺了救他却不来,就连看起来那么慈爱的嬷嬷也骗他。
此刻他无比想家,想回到家人的身边。
周围的一群太监,就像是围着他的恶鬼。
他们备着刀械和布帛,挫响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心脏。
随着亵裤被剪破,高蟒犹如浑身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冷的叫他发抖,怕的叫他打颤。
“不…不要!啊……”
“啊!!!救命、救命啊!”高蟒突然惨叫了起来。
“啧!”掌刀的太监不耐:“哎呦,还没动刀呢,叫这么瘆人作甚?”
“给他上药吧,让他闭嘴好快点完活儿!”老太监看看抱臂站在一边的头儿。
“去拿。”虞公公点头:“太子妃的嬷嬷一会要来接人了,搞快些。”
一太监闻言连忙去找迷药,其他人没停手。
一只铜盆‘铛啷啷’被扔在床架底下,高蟒吓得一颤,哑了火。
想也知道,这铜盆待会儿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当空他听见周围的对话。
“虞头儿,你还没说太子啥要求呢?”老太监问。
虞公公摇摇头:“杂家都没见着太子,太子妃那儿也没个指示。”
他思考了一瞬,道:“这人以后起了势那就是东宫的小主子,犯了事我们也要受牵连,保险起见都不留了吧,处理漂亮点儿。”
“行嘞!”老太监在烛火上焠起了骟刀。
高蟒满脸是泪的偏头,明晃晃的刀口被火尖舔舐着,任他无可奈何的哭求。
“不要……我不做太监,你们饶了我吧……”
“哎呀……用不着哭!”拿着迷药的太监走到他旁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似乎把身娇肉贵的公子哥,变的和自己一样残缺,是某种乐趣。
他一边把药包往高蟒口鼻上捂,一边捧着高蟒的脑袋。
笑着哄他:“过了这一遭,可都是好日子。”
“多少穷家小子想要进宫来伺候,连机会都没有,你要惜福!”
太监的动作比秦旺柔和,表情也没有秦旺那么恶毒,高蟒却觉得他比秦旺可怕百倍。
他绝望而安静的等待着意料中的昏迷。
但人和畜生所用的迷药成分毕竟有差别,药效并没有来的那么快。
老太监误以为他已经被药倒了。
拿干净的帕子一抹骟刀表面的积碳,拉起高蟒还未发身的命根和卵/球,十分利落的下了刀。
“啊……疼呃……”
高蟒泪目圆睁,痉挛的绷紧了全身。
“怎么没晕?”捂着高蟒口鼻的太监被他下了一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可是这会儿迷药对于高度紧绷的人来说,压根儿不起作用。
剜去血肉的疼痛清晰而明了。
喷涌的血应该是溅的很远,沥沥拉拉的。
高蟒听到有人在挪动着铜盆去接,有人忙着在给他疼痛的部位止血缝合。
渐渐的,他身边的人影一个个变得不太清晰,直至他昏迷过去……
因为前一日被抓过,摩彦在宫门口,还被为难了一阵。
进了宫后,他们直奔东宫。
高帏:“他会在哪儿?”
“不知道,但找太子殿下要求见人总是没错的。”摩彦回。
只是见一面,太子总不会为了逼迫他主子,连这点面子也不给。
摩彦定下心,带着高帏去往麒麟殿。
但他还未走上前道场的台阶,就看见西拐角檐廊的宫灯映照下。
有队侍卫抬着个担架往后宫去,领头的似是太子妃的嬷嬷。
像是一种直觉,指引着高帏停下步子,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簇拥的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穿着也不是高蟒往常的服饰。
可黑暗中,高帏就是一眼确定,那就是他的弟弟高蟒。
顾不得摩彦的呼喊,高帏猛的朝那队人冲了过去。
会被人抬着,只能说明他来晚了。
一切都晚了。
高帏心里都明白,可即使感到懊悔和痛心,他也必须上前。
见有人来势汹汹,几个侍卫腾出人拔剑,防备高帏的靠近。
摩彦不欲让他惹事,急忙拽住他挡在前面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几位兄弟,这是五王夫让我领进宫来的……”
离的近了,他也终于看清了担架上的人,瞬间卡住了话音。
浑黄的宫灯光亮下,高蟒紧闭着双眼。
袍摆上未干的斑斑血迹,预示着他刚刚受刑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