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而过,高帏晃了晃脑袋。
要感谢,还是等整理完了亲自去护国寺一趟。
他收回视线,走进最左边一间屋里,想跟着秦沛嵘一起收拾。
被秦沛嵘拦住,给了他几本书,让他去院儿里坐着边晒太阳边看。
“乡试没几日了,入考场的事这两日得想想办法,但你空闲的时候一定要紧着书读,活儿由我来干。”
“嗯。”高帏点点头:“幸好有你。”
秦沛嵘大咧咧的笑着,继续忙活。
其实,他才是那个该说感谢的人。
从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秦家冲,被高帏带出来,紧接着又到了皇城。
作为伴读书童的待遇,也比旁人好了不止一分。
试问哪家的下人能穿主子的衣裳?
又有哪家的下人,能和主子同一桌吃饭?
高帏给了他足够的体面。
谁也看不出十天半月前,他是还在炭窑里扒活儿,给亲爹挣酒钱的野小子。
如今他随着高帏,算是半扎根在了垔都。
他相信自己,更相信高帏。
哪怕是为了多见高蟒几面,他们也一定要挣出个很好的前程。
入住的第一日,家里什么也没有。
酉时前,辛宅的下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吃食。
仔细谢过,二人简单将就了一些。
高帏考虑了一下,觉得有些琐事,秦沛嵘一个人做不来。
“得请个煮饭收拾的婆子才行。”
“嗯,那我明天一早去看看牙行在哪边。”秦沛嵘应下,又道:“再置一些需用的物什回来。”
高蟒没做犹豫,直接将荷包掏出来给他:“你自己看着办。”
秦沛嵘眨了眨眼,既然定居在这里,日子就得像样的过起来。
高帏之前那样,遇事什么都不考虑,只顾拿钱砸。
高家再有钱都经不起这个耗法,不如就由他精打细算。
秦沛嵘安心将荷包接下来。
“以后你要用银子,也跟我说一声吧。”他道:“这次多亏摩彦大人出面,我们才省了一笔。”
可还是被庄行看守坑走了一百多两,叫他心疼坏了。
高帏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怪他突然的越界。
反倒觉得他比自己更像一个掌家的兄长。
于是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脸,对他点点头。
“好。”
护国寺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上次是有老和尚的护卫带着。
这一次高帏在山门外好话说尽,守门的和尚才带着他进去。
“不是说护国寺接受香客香火的吗,怎么连进门都不让?”秦沛嵘轻声嘀咕。
前头的和尚眉头使劲一蹙——到底是谁造的谣?
他们这寺庙是叫护国寺没错,功德箱却是摆设,不善接纳香客捐赠香火。
因为不需要!
他们住持领的可是皇家食邑,这寺庙也是主持的私有财产。
相当于未离皇城的王爷们的王府。
哪个垔都王府需要普通百姓捐那三瓜两枣,说出去不得叫人笑话!
合抱粗的一排正殿廊柱下,是莲花形的磉盘。
摩彦挑了一个无聊的坐在上面,揣着手臂等老和尚念经结束。
穿过前殿,高帏三人循着笃笃的木鱼敲击声,一眼就看见了他。
守山门的和尚把人带到,双掌相合对着摩彦一拜,直接转身离去。
高帏和秦沛嵘站着不敢上前。
因为摩彦指着他们脚下的地面,无声警告他们别动。
然后掌根撑着身下磉盘,一个翻跃,从丈余高的廊台上跳了下来。
他项来不走寻常路,高帏秦沛嵘二人已经看习惯了。
远远对他印礼的这点时间,摩彦已经箭步蹿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不在辛宅后院好好待着,跑到护国寺来做什么?”
话一问完,正殿里的木鱼声暂缓。
摩彦以为老和尚发现了,回头看去。
一声空灵的钵鸣响起,原来是更换念经的法器。
他又回过头,等着高帏回答。
高帏拿了秦沛嵘提溜的几个礼盒,端端正正递给他。
“这是我们早上搬来前在街上置的,一些茽云斋的素馅点心和一串檀木珠串。”
茽云斋是垔都有名的点心铺子,摩彦吃过几回,味道相当不错。
可这檀木珠串就难说了。
皇城不乏家什铺子,好木料多是做大物件用。
细珠子难磨,一般的首饰铺子也不会想拿木料边角来耽误事儿。
他们兄弟为表孝敬,给老和尚寻过几串菩提根儿的。
不过主子都收起来了,常用的串儿依旧是宫里拨的玉珠。
倒也不是他嫌弃,而是出远门时,方便当银钱给他们兄弟几个拿去使。
闻言他将最上方的长型木盒拿起来打开,内里躺着的珠串朱红油亮,满目爆星。
老作师傅的手艺,料是极品。
“有心了,我待会儿就转交给主子。”
摩彦将串儿放回去,又问:“还有事吗?”
“嗯……”高帏有些窘迫,他是来感谢摩彦的。
但乡试的事刻不容缓,就算让摩彦误会自己是拿这些来有求于人,他也必须说出来。
“还是前日提过的,父亲让我就近在垔都参加乡试,能不能请胤暹大师帮帮忙?”
天冷,傍晚一到,暮色暗下来的也快,老和尚的经要念结束了。
摩彦怕他出来瞧见高帏,觉得麻烦。
于是拍拍高帏的肩:“这事儿我主子管不了,他不与垔都官场人打交道。”
“你要是真有那把握,觉得自己能中个举,不如去找租卖院子给你的辛福好。”
“他是翰林院编修,一办一个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