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衿伯!”
高帏也看见了秦沛嵘,笑着朝他所在的方向跑来。
“累了吧?饿不饿?”秦沛嵘赶紧上去帮他拿走书袋。
“嗯!中午餐食没多少,应该是怕我们吃多了犯困。”
高帏扫了眼周围,朝着包子铺走去。
中午秦沛嵘尝过那铺里的馒头,面发的实在不怎么样。
他拦到:“还是去食肆点几个菜吧,吃好一些犒劳犒劳。”
高帏也觉得不能就这么打发了,但他实在饿的慌。
答应到:“行,但你先等我弄个包子垫垫。”
“别。”秦沛嵘递给他一个纸包:“你吃这个吧,虽然凉了,但比那家包子口感好。”
高帏好奇的打开来,是六块精致小巧的米糕。
“你打哪儿买的?还挺香。”高帏说着便塞了一块进嘴。
“不是买的。”秦沛嵘摇头,告诉他来垔都第一晚,自己在隆祥被林襄撞了的事。
又道:“今日他和朋友在那边酒肆二楼瞧见我,便叫我上去跟他们一起吃酒。”
“不过我也不会,就尝了一些菜,他们人挺好,关心打听了你的不少事。”
“走前让我在酒肆待着等你,还专门给我叫了一壶茶和一碟糕点。”
秦沛嵘挠挠头,那米糕就是他剩下的,本想拿回去明早热一热偷偷吃了,省的浪费。
可碍不住高帏要去买那难吃的死面团。
冷掉的米糕裹在嘴里依旧甜糯弹牙,高帏从他的话中得到重要信息。
对他抱歉道:“是我没安排好,叫你在外面等了一天。”
“没关系,我回去也一样是等着晚上过来,就待在这儿反而不着急。”秦沛嵘嘿嘿笑着。
贡院门前清了场,前边儿的商铺大多打烊了。
过往接考生回家的马车上挂着明灯。
借着光,高帏领着秦沛嵘往另一条路去寻找食肆。
“真没想到,你还能认识工部的大人。”
“那哪是认识,人家不过是喝醉了捡我去逗趣。”
秦沛嵘很有自知,他与林襄和四爷坐一席,是半点都不够格。
但中午那两人喝了酒,索性他也装傻充楞。
“别妄自菲薄。”高帏心底从没有看扁过他,更见不得他这样轻贱自己。
相比从前在秦家冲遇见时,现在的秦沛嵘已经改变了很多。
“最近发生的事太乱了,我也一直没和你说。”
高帏转身面对他。
“你很聪明,我带你出来,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当什么伴读或仆从服侍我。”
“而是要你成为能真正帮到我、忠心于我的助力,现在事态改变,我们既然定居垔都回不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在秦沛嵘心中,无论高帏对他是使唤还是利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帏对他彻头彻尾的信任。
“嗯!你、高蟒还有秦二叔,你们都待我不薄。”
秦沛嵘点头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辅助你!”
“嗯,我相信你。”恁多天以来,高帏第一次从秦沛嵘嘴里听到弟弟的名字,心痛庞然而至。
深呼吸用力压下难过,他将剩下的米糕包好还给秦沛嵘。
“味道不错,等下一次遇见,你帮我引荐一下这位林侍郎。”
秦沛嵘答应:“好!”
——
自从高蟒伤势复发,东宫这几日颇不安宁。
皇甫枂糟了几次斥责,今日朝会后,不得不留下替皇甫赟巡查六部事物。
高蟒由阿九和青梨守着,一句话不说。
由于伤势,他不愿意吃喝,焉嗒嗒的已经脱相了。
皇甫枂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在麒麟殿外候着,等他回来禀事。
巡完六部已将近午时,皇甫枂紧着回宫,却被躲在官街巷口的伶丑拦住。
皇甫枂担心有人发现他们私下会面,急忙让他上了马车。
“你怎么出来的?这太危险了。”
“没事的殿下。”伶丑向他展示提着的食盒:“兰美人有孕,想吃她母亲做的烩菇,陛下派奴出宫来取。”
皇甫枂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偷偷溜出来见他的就好。
望着这个即将以命替他破局的人,皇甫枂无比揪心。
他招招手:“过来。”
伶丑放下食盒,走近了蹲跪下来,伏身习惯的趴在他膝上。
皇甫枂沉默的抚着伶丑纤瘦的脊背和发丝。
“奴不能待的太久。”伶丑出声提醒。
皇甫枂道:“过了这条巷,就放你下去。”
时间紧迫,有些事伶丑得赶紧确认。
他问:“奴送给殿下的人,听说殿下很喜欢?”
“嗯,他的伤迟迟不好,孤很担心。”皇甫枂低头看着他,轻柔的回问:“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伶丑就这么歪头与他对视。
“奴希望殿下多喜欢他一些,这样奴就没有遗憾了。”
“孤会如你所愿。”皇甫枂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麻木的,做出这样的承诺。
到了巷尾无人的地方,心腹侍卫停了马车。
“奴走了。”伶丑似是依依不舍。
提起食盒即将掀帘下马车时,又转头。
“殿下,再见面就将会天人永隔,以后千万多保重!”
这句告别像一记重锤,猛然加重了皇甫枂胸口的钝痛。
他颤抖着,以唇形无声描摹了一遍伶丑未为奴时的本名。
“……伍颜仪!”
“你能不能……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