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渐行渐远,伶丑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后方撵上来一个宫人。
他瞥了对方一眼,不客气到:“可以回去跟你主子复命了,告诉她,完全可以放心。”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来烦我!”
宫人觑了眼他,二人分道扬镳。
皇甫枂回到东宫后,先去看了看高蟒。
那病态的模样叫人焦心,皇甫枂耐着性子,连哄带骗的让高蟒进了点稀粥。
之后把碗交给青梨,接了阿九呈来的湿帕子。
边擦手边对高蟒道:“你乖一些,孤去去前殿,马上就回来。”
高蟒看着他不说话。
皇甫枂拿他也没法儿,自顾去了。
麒麟殿的侍卫终于见到皇甫枂前来,未等他坐稳,就连忙跪下。
“殿下恕罪,我们几个兵分两路,一路走官道,一路抄近。”
“两日以来沿路打听,却都没打听到有高帏回程的消息。”
“所以属下猜,他会不会是一直没离开垔都。”
皇甫枂皱眉坐在上位:“既有这个猜测就去找,没消息你跑回来做什么?”
“回殿下,他们几个已经去了。”侍卫被同伴们推来做出头鸟,煞是倒霉。
他解释道:“就是怕殿下着急,属下便先回东宫禀报一声。”
“知道了。”皇甫枂不耐的挥挥手,吩咐:“你也去吧,找到了直接把人带来。”
“是!”
侍卫起身准备退下,皇甫枂又紧急叫停:“等等!”
“殿下请指示。”侍卫顿住。
“告诉他们别太声张。”皇甫枂道。
这几日皇帝对他已经很不满了。
若是再让皇帝知晓他为了高蟒一条小命,大张旗鼓的在垔都找人。
估计会被拿到朝堂上公然痛骂。
虽有一点吸引火力,方便伶丑行事的好处。
但过犹而不及,他须谨慎一些。
侍卫遵令退下。
他们之前是下意识认为,高帏被皇甫枂威胁后,就会放弃高蟒离开垔都,于是直接沿路去追。
现下考虑到高帏大概并未走,打听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皇城这么大,谁知道他落脚在哪儿?
何况皇甫枂不准他们声张,更不许他们冒然去叨扰护国寺的人。
他们只能扮成普通百姓,装作不经意的在皇城四区八络的客栈里去问。
两日后,还是没有消息传回东宫。
高蟒又发起了低烧,皇甫枂一筹莫展。
后宫太子妃来了一趟,高蟒见了她,更加的不好了。
因为高蟒早已清楚,当初就是她安排虞公公来把他带走的。
这一副与母亲和娘亲一样的慈爱面容下,却是加害他的残忍心肠。
高蟒实在不愿看见她,哭着的叫道:“你走开,快走开啊!”
“别激动、别激动!”阿九稍稍用了点劲摁着他的双腿,怕他又蹭着伤处。
青梨伏跪在太子妃面前,不断的祈求恕罪。
“娘娘,高蟒小公子还病着,他是无心的,您千万别生气!”
太子妃没有回应,也无甚表情。
嬷嬷气不过,明明是太子妃好心来看他,却遭了他的驱赶。
以下犯上,真是不知好歹!
“娘娘万金之躯,他怎可这样放肆?你们是怎么教他规矩的?”
“是奴才们的错!”青梨赶紧担下了嬷嬷的责骂。
又辩解道:“可奴才二人自从被调到他身边照顾,殿下就没吩咐过要教他规矩。”
“他这伤一直不好,烧热反反复复也学不了规矩,还请娘娘恕罪啊!”
青梨知道,面对太子妃只要抬出太子殿下,再大的事她都会莫名其妙的算了。
所以青梨不想多招惹,直接用太子做挡。
果然嬷嬷刚要斥责她狡辩,太子妃就开口打断。
“罢了,既然本宫在这里会让他难受,那就不要为难他。”
“走吧。”
麒麟殿发生的事太子妃都门儿清,来这一趟就是担心高蟒性命有恙。
然他还能哭的那么大声,说明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她正准备回后宫,就撞见皇甫枂进寝殿来。
“殿下。”
浅浅屈膝一礼,她便站了起来。
皇甫枂轻点下颌绕过自己的正妃,脚步不停,嘴上问她:“你来这儿做什么?”
“本宫听说这孩子总不好,很早就想来看看了。”她转身在皇甫枂身后回到。
皇甫枂声音冷冷:“是嘛,不需要!”
太子妃皱眉:“可是殿下,这孩子再拖下去怕是会……”
皇甫枂猛然回头,紧盯着她眼里迸出凶光:“孤不会让他死的!”
太子妃还想说什么,终是住了口。
安抚好高蟒的阿九,要出去给高蟒端药。
皇甫枂进了内殿,阿九便退了出来,见太子妃仍站在外殿。
上前小声劝慰:“娘娘,高蟒只是太思念家人,殿下已经派人去找他的兄长了,您不必担心。”
“哦。”太子妃怔了怔。
想起那夜嬷嬷告诉她的争执经过,又忽然反应过来:“他兄长还没走?”
“应该是。”阿九不是很清楚。
只道:“殿下派的人追了半路,也打听不到他兄长的行程。”
“后来一想,可能是还没出垔都,就又折回来了。”
“都追了半路,为何不去接他的家人进宫?”太子妃问完这话,就觉得多余。
虽说皇权之下,顺则生逆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