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凉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要震破耳膜。他死死抱着怀里的抱枕,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接缝处,那里已经有些开线了,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
"我真是个废物..."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明明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连表白这种事都做不到。李临沂每次靠近时,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窒息。
夏语凉偷偷抬眼看了看尹宁。对方正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烟,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尹宁这样洒脱,喜欢谁就大胆说出来,被拒绝了也能潇洒转身。可他就是做不到——光是想象李临沂用厌恶的眼神看自己,胃里就绞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是..."他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把抱枕的流苏绕了一圈又一圈,"万一他讨厌同性恋呢?"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每次想到都会浑身发冷。虽然李临沂知道他的性向,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夏语凉还记得高中时向暗恋的学长表白后,对方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那种刺痛感至今想起都会让他指尖发麻。
尹宁突然弹了下他的额头,痛得他"嗷"了一声。"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尹宁眯着眼睛看他,像能看透他所有心思。夏语凉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就像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和李临沂相处的片段:那人揉他头发时掌心的温度,打球后递来的矿泉水瓶上凝结的水珠,还有上次喝醉后,落在他颈间那个似有若无的吻...每一个回忆都像小火苗,烧得他耳尖发烫。
"你就是想太多。"尹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夏语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抱枕都浸湿了一小块。他羞愧地把脸埋进去,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却莫名想起李临沂身上那股雪松混着薄荷的味道。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膝盖上。夏语凉盯着那团光斑发呆,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个胆小鬼,连争取幸福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万一失败了呢?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喂。"尹宁突然凑过来,近得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你知道最差的结果是什么吗?"
夏语凉茫然地摇头,心跳如擂鼓。
"最差就是他拒绝你。"尹宁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呢?天会塌吗?你会死吗?"语气犀利得像把刀,直接剖开他所有伪装。
夏语凉愣住了。是啊...最坏也不过如此。可为什么光是想象那个场景,胸口就像被撕开一样疼?他无意识地摸向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钝痛。原来不知不觉间,李临沂已经在他心里扎根这么深了。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再想想..."说完就想往抱枕后面躲,却被尹宁一把拽住。
"夏语凉。"尹宁难得叫了他全名,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甘心吗?"
这三个字像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甘心吗?甘心永远做胆小鬼吗?甘心看着李临沂将来和别人在一起吗?这个想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
"不..."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我不甘心..."
夏语凉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抱枕里,柔软的棉质面料贴着他发烫的脸颊。尹宁的调侃让他耳尖都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别说了..."他闷闷的声音从抱枕后面传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那些细密的线头被他扯得乱七八糟,就像他此刻纠结成一团的心绪。要是李临沂用厌恶的眼神看自己怎么办?光是想象那个场景,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尹宁突然把抱枕抽走,夏语凉猝不及防地对上好友促狭的目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眼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真的不敢..."夏语亮小声嘟囔着,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他想起上次不小心碰到李临沂的手时,那人瞬间僵硬的反应。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他忐忑了好久——是不是被讨厌了?
"怂包。"尹宁毫不留情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夏语凉委屈地扁着嘴,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是啊,他就是怂,就是不敢。光是想到可能失去现在的关系,呼吸都变得困难。
"要是被拒绝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呜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这个可能性让他浑身发冷,不自觉地抱紧了膝盖。
“呵,看不来,你还挺喜欢他的嘛!”
尹宁突然凑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那你就甘心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这句话像把刀,直接捅进夏语凉最柔软的地方。
夏语亮猛地抬头,眼前突然浮现李临沂搂着别人的画面。那个想象让他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他当然不甘心...可是...
"我..."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再想想..."这个回答软弱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阳光照在茶几上半融化的冰淇淋上。夏语亮盯着那摊奶油,突然想起上周李临沂把最后一口冰淇淋让给他时,眼里温柔的笑意...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那就先试探试探。"
尹宁的话让他如释重负。这个折中的方案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至少不用立刻面对最坏的结果...至少还能再贪恋现在的温暖...
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尹宁看着夏语凉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虽然尹宁对夏语凉这个“暂时逃避”的决定依旧颇有微词,但看着他那副一言难尽的纠结模样,也只好叹口气,暂时放过。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这种事越早说越好。”尹宁双手抱胸,语气像家长会训话的老师,“像你这样犹犹豫豫的,到最后估计……什么也没了。”
“胆小鬼没有表达爱的能力。”夏语凉低声念了一句,眼神飘忽地望着天花板,“爱,是有勇气者的特权。”
“你说得很有道理。”尹宁眯起眼,“所以你打算做个有勇气的人了?”
夏语凉一本正经:“那不是我说的,是甘地说的。”
“哟,文化人啊。”尹宁挑眉。
“那当然。”夏语凉得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得意地上扬了一点点。
尹宁立马冷笑:“有啥用?只会说不会做。”
“唉……”夏语凉长叹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事实证明……我就是个胆小鬼。”
他那语气和姿态实在太丧,尹宁看着都有点不忍心继续损他了。
于是他将抱枕扔回他怀里,站起来,举起双手像是替他打气,又像是在主持一场进攻前的动员大会:“没事的!加油,夏语凉!我相信你,就是干!”
他顿了顿,忽然笑得一脸奸诈:“大不了把他灌晕了拖床上去,反正一不做二不休。”
果不其然,这话一下子戳中夏语凉的八卦神经。
他坐起来,眼睛亮晶晶:“那他万一醒了来找罪魁祸首怎么办?”
“怕啥,他都晕了还能认得清你脸?”尹宁咧嘴一笑,“干就完事了。再说了,生米煮成熟饭正合适,到时候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抓住他的大腿让他负责。”
“嗯嗯!”夏语凉点头如捣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狗血幻想剧本中,“虽然听起来很像狗血韩剧……”
“韩剧怎么了?韩剧好看。”尹宁一本正经地附和,“我觉得得团队作战,你一个人估计搞不定。”
“对对对!”夏语凉越说越兴奋,“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咱俩把他灌醉,或者偷偷往他酒里放点安眠药……”
“等他一晕,我负责把人拖进房,你负责……办正事儿。”尹宁眼神贼兮兮,“我呢,在一旁录像留证——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打马赛克。”
“嗯!”夏语凉捏拳,语气坚定,“我就假装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两人互看一眼,会心一笑。
“完美!”
他们异口同声道,紧接着狠狠击了个掌,像是成功策划了一场惊天大劫案。
“真想现在就去,把李临沂扒光。”尹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