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测试一下他虚不虚。”他笑得满脸坏意。

“他那不是虚！”夏语凉立刻护短，语气激动，“他是那天没睡好才会没精神的！”

尹宁一挑眉：“啧，这还没在一起就开始护了，在一起还得了？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一边笑得像智障，一边狂赞他是‘老年人套餐’的？”

夏语凉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嘿嘿嘿……今时不同往日嘛。”

暮色渐沉，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雨后的水洼里投下细碎的光影。夏语凉站在玄关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牛皮纸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方才尹宁凝重的表情。

"加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尹宁的手掌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夏语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份勇气也吸进肺里："好！"声音洪亮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尹宁的声音又从身后追来："等等——"

转身时，夏语凉看见好友站在卧室门口，逆光中的身影瘦削得像幅剪影。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听见尹宁说："帮我还给旭哥。"语气平淡，却让牛皮纸袋突然变得烫手。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话一出口夏语凉就后悔了。他看见尹宁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不想见余小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空气骤然凝固。夏语凉盯着文件袋上已经有些褪色的标签，突然意识到这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资料，还有某些他读不懂的、沉重的东西。

"那...林程呢？"他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他找你..."

"再说吧。"尹宁打断他，转身时睡衣下摆扬起一个疲惫的弧度。夏语凉看见他后颈处还未消退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你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开心吗？"尹宁突然回头，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惊人。

夏语凉攥紧了文件袋，纸张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还好啦..."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也没怎么见面..."

这个谎言像块石头压在舌根。他当然记得上周的聚餐，记得林程给每个人夹菜时唯独略过了尹宁的位置，记得余小飞意有所指的眼神。但此刻，他只能看着尹宁站在光影交界处，像只被雨淋湿的鸟，羽毛凌乱却依然挺直脊背。

"走了。"夏语凉仓皇地转身，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泄露什么。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响，清脆得让人心颤。

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文件袋在怀中变得千斤重。夏语凉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试探失败，如果李临沂也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他，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站在满地狼藉中，连哭都要背对着全世界。

夏语凉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啪嗒"声。窗外夕阳的余晖把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照在他纠结的脸上。

"去还是不去..."他第无数次自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脑海中浮现出李临沂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顿时又怂了。他把自己摔进床里，抓起枕头盖住脸，闷声喊道："就说我感冒了！"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吓得他一个激灵。屏幕上"林程"两个字跳动着，像催命符一样。夏语凉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小程程啊，找我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让他心里发毛。"小程程？怎么了？听不见吗？"他提高音量，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床单。

"你。。。。。。好恶心啊！"李临沂嫌弃的声音突然传来，惊得夏语凉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艹！"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找补："你找我干嘛？这不是林程手机吗？"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耳根烧得发烫。

"林程研究麻将呢，没空理你。"李临沂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来，就差你一人了。"

夏语凉咬着下唇，眼珠一转："啊？今天约了麻将吗？我不知道呀!"声音刻意拔高，假得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夏语凉你别装傻，"李临沂嗤笑一声，"你记性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忘？而且那天走之前我还特意问了你的，你说你来的。"

"我啥时说了?"夏语凉嘴硬道，手指已经把床单揪出一个鼓包。

"这不重要，"李临沂突然压低声音，"哦!你该不会是怕输所以不敢来了吧？"

"谁怕了？"夏语凉立刻反驳，却在心里暗骂：靠，这家伙猜的真准。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哦？是吗？不怕的话你就过来吧，正好三缺一。"

"怎么就三缺一了？"夏语凉快速盘算着，"你，林程，旭哥，彦哥，不正好四人吗？"

"旭哥忙着论文选题呢!"李临沂不耐烦地咂舌，"哎呀，你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来，你要是不来..."声音突然变得危险，"我现在就把你的音频发朋友圈，微博也可以考虑一下。"

"你不至于要拿这个音频威胁我一辈子吧？"夏语凉哀嚎着在床上打滚，T恤卷到肚皮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哈哈哈，看我心情，"李临沂的笑声透过话筒传来，震得他耳膜发痒，"快来吧，给你十五分钟，不然后果自负!"

"唉，知道了知道了，我换个衣服就过来。"夏语凉认命地爬起来，感觉像被捏住后颈的猫。

挂了电话，他站在衣柜前发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有种被拿捏得死死的感觉？"他嘟囔着，随便抓了件卫衣套上。

刚系好鞋带，手机又响了。

[李临沂：哪儿啦？]

夏语凉翻了个白眼：[出门了]

五分钟后。

[李临沂：还没到啊？]

[车上了，还有一站]

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李临沂：再不来我就发朋友圈了，文案我都写好了，截图给你看看。]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夏语凉差点把手机扔出车窗。照片里他眼睛歪斜，笑容诡异，活像个智障，配文是："可以震碎各位灵魂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拍的？!给我删了!"他立刻炸毛，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咚咚响。

[李临沂：所以，到哪儿了？]

夏语凉咬牙切齿地回复：[楼下!开门!]

夏语凉站在电梯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方才那股雄赳赳的气势早不知跑哪儿去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李临沂那张欠揍的脸。手机突然震动，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图片消息]

李临沂发来的照片里，他歪斜的眼睛和诡异的笑容被P在一只炸毛橘猫身上，配文还写着："震惊！某男子竟在麻将桌上发出这种声音..."

"李临沂你这个混蛋！"夏语凉咬牙切齿地戳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一个箭步冲出去，差点撞翻门口的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