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临沂闷闷地应了一声,目光却黏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那里细微地晃动了一下,显然里面的人正贴着门偷听。
直到关门声响起,李临沂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他走到洗手间门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放下。陶瓷地砖上残留的水渍倒映出他纠结的表情。
推开洗手间的门时,夏语凉被客厅的寂静惊得脚步一顿。方才还热闹的空间此刻只剩下李临沂一个人,他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
"尹宁和旭哥呢?"夏语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手指揪住衣角绞了绞。
李临沂头也不抬:"某人不是嚷嚷着要吃饭?"他故意学着夏语凉刚才撒娇的语气,却在抬眼瞥见他额角浸湿的纱布时,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去买吃的了。"
"哦。"夏语凉感觉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现在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针锋相对。这种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卧室,关门时甚至带起一阵微风。
门锁"咔哒"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李临沂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十分钟过去,他开始无意识地用脚尖轻点地板,节奏越来越快。终于,他猛地站起身——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就这么把客人晾在客厅?
"夏语凉!"他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你——"
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的少年。夏语凉正咬着衣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肋骨处狰狞的淤青在阳光下触目惊心。他蘸着药膏的指尖悬在半空,被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僵在原地。
李临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仓皇别过脸,却已经将那一幕深深刻在脑海里——少年纤细的腰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还有...还有那两点浅樱色的...
"你怎么不敲门!"夏语凉手忙脚乱地放下衣摆,耳尖红得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他指尖发麻。
李临沂僵硬地侧着身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谁让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他死死盯着墙角的一处霉斑,仿佛那是全世界最有趣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夏语凉小声嘟囔:"我忘了..."他试探性地瞥了眼李临沂通红的侧脸,悄悄松了口气,重新掀起衣摆。药膏冰凉的触感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让他意外的是,李临沂并没有离开。那人依然固执地站在门口,只是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夏语凉咬着唇继续上药,却控制不住手指的颤抖——李临沂的存在感太强了,光是听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就让他心跳失速。
"需要...帮忙吗?"
“不用!”夏语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讪讪地晃了晃药膏,“这个……味道很难闻的…”尾音在李临沂灼灼的目光中越来越弱。
他继续和后背的淤青较劲,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摸索。药膏蹭到了睡衣上,留下一块难看的污渍。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拿来。”
李临沂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床边,手掌不容拒绝地摊开在他面前。没等夏语凉反应,那管药膏就被抽走了。床垫微微下陷,带着雪松气息的热源贴近身侧。夏语凉僵着身子,感觉衣摆被轻轻撩起,微凉的空气拂过后背裸露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别动。“李临沂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颈后。
夏语凉从没想过,李临沂的手指会这样温柔。药膏冰凉的触感之后,是那人指腹小心翼翼的抚触,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这才发现夏语凉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脊椎的线条像精心雕琢的玉器,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那些淤青像是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墨渍,碍眼得让他胸口发闷。
“疼吗?"指下的肌肤突然一颤,李临沂立刻放轻力道。
“痒..”夏语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笑声像一串银铃,“咯咯.你别碰那儿…“他无意识地扭动腰肢,睡衣下摆滑出更多旖旎的弧度。
李临沂的呼吸陡然粗重。少年腰窝处有个小小的胎记,像枚落错的樱花。他猛地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别乱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动我就用力了。
这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让空气更加粘稠。
夏语凉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他几乎半裸着靠在李临沂怀里,那人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耳后。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连脚趾都羞耻地蜷缩。
药膏的薄荷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声。李临沂的手停在最后一处淤青上,迟迟没有移开。
夏语凉也不是故意的。他天生肌肤敏感,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藏着过分活跃的神经末梢,旁人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在他身上掀起一场小型风暴。可李临沂的指尖不一样——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像初春时节融化的雪水,又像深夜里偶然拂过窗棂的月光。
当那微凉的指尖沾着药膏落在他发烫的脸颊上时,夏语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李临沂的动作很轻,指腹沿着他颧骨的弧度缓缓打转,药膏化开的瞬间带来一阵沁凉的触感。那感觉奇妙极了,仿佛有人在他灼热的皮肤上点了一朵霜花,晶莹剔透的凉意顺着毛孔渗进去,将内里翻腾的热度一寸寸安抚下来。
"疼吗?"李临沂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夏语凉的耳廓。他每次涂抹到边缘泛红的敏感处时都会这样问,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夏语凉轻轻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他其实想说有点疼,但又不完全是疼——那种感觉更像是有羽毛搔过心尖,带着细微的痒和说不清的悸动。最后他只是抿了抿唇,声音软得像是浸了蜜:"其实你们来看我我真的挺高兴的。"
李临沂的指尖在他鼻梁旁顿了顿。阳光从医务室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夏语凉能闻到对方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药膏里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昨天我看你都没回我消息,"夏语凉继续说着,目光落在李临沂衬衫第三颗纽扣上,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我都难过了好久。"这句话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是吗?"李临沂的声音里突然多了点别的东西。夏语凉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缘,所以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那个转学生向来冷淡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唇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连左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都变得明显起来。
李临沂的手顺着夏语凉的脖颈滑到肩胛骨,那里的皮肤因为过敏泛起一片浅粉色。他的拇指在某个特别红的斑点周围画了个圈,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下次不会了。"
夏语凉怔了怔,还没等他琢磨透这句话里的含义,卧室的门突然被吹开。一阵穿堂风掠过,吹散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也带走了李临沂指尖最后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