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我不要你背!放我下来!"
夏语凉在李临沂背上拼命挣扎,双腿乱蹬,拳头像雨点般砸在李临沂肩背上。见对方纹丝不动,他干脆一把揪住李临沂的头发,发狠地往外拽——
"你再不放,我就把你拔成秃子!"
"嘶——!"李临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火辣辣的,"夏语凉!松手!"
可夏语凉已经彻底被酒精支配,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像只发狂的小兽,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反抗:"除非你先放我下来!"
李临沂咬紧牙关,双臂死死箍住夏语凉乱踢的腿,加快脚步往公寓方向走。头皮传来的刺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照这个力道拽下去,他明天真得去寺庙报到了。
"信不信我咬你啊!"夏语凉见威胁无效,真的低头一口咬在李临沂肩膀上。
"操!"李临沂痛得一个踉跄,差点两人一起摔进路边的水坑。
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混合着汗水与喘息。李临沂的衬衫早已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被夏语凉折腾出的汗。他喘着粗气,感觉酒精和疲惫一起涌上头顶——今晚他也喝了不少,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夏语凉。"
李临沂突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得可怕。
夏语凉还在不依不饶地扯他头发:"放、放我下..."
"你要是再闹,"李临沂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现在就松手。"
雨声骤然清晰。
"你可以摔进水里,可以撞到路沿,可以疼得哭出来——"他一字一句道,"我保证头也不回地走。"
夏语凉的动作僵住了。
李临沂感觉到揪住自己头发的手指慢慢松开,背上的人突然安静得像只被淋湿的猫。
"......你凶我。"
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鼻音。
李临沂心头一颤,但语气依然强硬:"是你先动手的。"
"......"
长久的沉默后,夏语凉把发烫的脸贴在他湿透的背上,小声嘟囔:"......那你别松手。"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李临沂心头最软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托着夏语凉腿弯的手收紧了些:"......抱紧我,别掉下去。"
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晕,李临沂的后背传来夏语凉滚烫的体温。少年清瘦的骨架硌着他的脊梁,却带着奇异的熨帖感。
"你别丢下我嘛......"夏语凉的声音闷在他肩胛骨处,带着醉酒后特有的黏糊。李临沂能感觉到对方纤长的睫毛扫过自己颈侧,像蝴蝶颤抖的翅。
他故意沉下脸:"那你还闹不闹了?"
背上的人立刻摇头,柔软的发丝蹭得他耳根发痒。夏语凉的手悄悄攥紧他肩头的衣料,指尖隔着湿透的衬衫传来细微的颤抖:"我乖......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雨滴顺着夏语凉白皙的后颈滑入衣领,李临沂下意识托住他膝弯往上掂了掂。这个动作让两颗心脏隔着骨血共振,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奶猫——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还要往人怀里钻。
"睡会儿?"他放轻声音,喉结在夜色里滚动。
夏语凉却摇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后:"你从来没背过别人?"醉意让尾音像蘸了蜜的棉花糖,软绵绵地化开。
"嗯。"
"真的?"
李临沂失笑,雨水从他眉骨滑落:"要我发誓?"
背上的少年突然吃吃笑起来,胸腔震颤着贴紧他的脊背。李临沂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杏眼弯成月牙,虎牙尖抵着下唇,像偷到油的小老鼠。
"那你是欠我的。"夏语凉得意地宣布,醉酒后的逻辑幼稚得可爱。
"是上辈子欠的。"李临沂故意逗他,感受到环在颈间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雨声渐密,夏语凉突然安静下来。李临沂以为他睡了,却听见带着试探的询问:"那...旭哥呢?"
霓虹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色块。李临沂脚步未停,记忆却溯回二十年前的盛夏。十二岁的陆旭蹲在沙坑边,正用碘伏给膝盖流血的自己消毒。蝉鸣震耳欲聋,那人蹙眉的模样在逆光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