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摘下眼镜擦拭,这个动作完美掩饰了眼底的黯然:"我记得你最讨厌晚上出门。"镜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以前除了陆旭,没人能叫动你。"
"啧。"李临沂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陆旭的名字像根刺,突然扎进这场愉快的夜晚。三小时前那人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阿临,我做了糖醋排骨..."而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谎。
"在家呆腻了就出来转转。"李临沂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手指插进风衣口袋摸到烟盒,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在心里冷笑:林彦南算什么东西,也配过问他的事?要是夏语凉这么叫他"临沂",怕是要高兴得蹦起来。
远处突然传来夏语凉的惊叫,李临沂的神经瞬间绷紧。只见那人被林程揪住了卫衣帽子,正张牙舞爪地挣扎,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走了。"李临沂抬脚就往那边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一个路痴一个傻子,等会儿真丢了。"
山脚下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语凉踮着脚张望,突然眼前一亮——李临沂和林彦南一前一后从绿桥的石阶上走下来,桥上的装饰灯串恰在此时亮起,暖黄的光晕像给两人镀了层金边。
"哎!这儿呢!"夏语凉挥舞的手臂在空气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卫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他用手肘猛捅林程的腰窝:"快看!这灯光打得多会来事儿!"
林程被戳得龇牙咧嘴,顺着望去却也不由怔住。林彦南走在前面,镜片后的眉眼被灯光柔化,嘴角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李临沂落后半步,黑色风衣被夜风掀起凌厉的弧度,下颌线在光影交错间格外分明。两人一温润一锐利,宛如一幅精心构图的电影画面。
"我去..."夏语凉捧着脸小声惊叹,"这颜值暴击!刚才路过的小姐姐都回头看了三四遍!"他捅了捅林程,眼睛亮晶晶的,"你说他俩要是在一起,是不是能养活整个布达佩斯的八卦杂志?"
林程一口矿泉水直接喷出来:"你脑子被门夹了?"他惊恐地捂住夏语凉的嘴,"李临沂要是听见,明天多瑙河浮尸就是你!"
夏语凉掰开他的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缩了缩脖子。可不是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突然觉得夜风有点凉。
林彦南看着林程那双被擦得锃亮的AJ,鞋面在路灯下泛着水光,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就和好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鞋面上残留的细微折痕,"你的宝贝球鞋..."
"那当然!"林程一把搂住夏语凉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这小子答应送我双新的!"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拍下的"罪证"——夏语凉点头时糊成一团的侧脸。
"我那是说等有钱了!"夏语凉挣扎着从林程臂弯里钻出来,卫衣领口都被扯歪了,露出半截锁骨。他蹲下身指着鞋面,指尖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你看,擦得多干净,都能照出你那张大脸了。"
林彦南摇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又无奈:"你啊..."话音未落就被林程打断。
"谁让他搞差别待遇!"林程突然蹦起来,像个控诉负心汉的小媳妇,"见到李临沂就跟火箭似的窜出去,见到我就..."
"我没有!"夏语凉急得直跳脚,鞋底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他下意识往李临沂身后躲,却没注意到对方瞬间柔和的眼神。
李临沂突然伸手,像拎小猫似的把夏语凉护到身后。他挑眉看向林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知道为什么吗?"余光扫过林彦南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心情大好,"因为你们..."故意拖长的尾调吊足了胃口,"没、有、魅、力。"
"李临沂!"夏语凉从背后狠狠踹了他一脚,力道大得差点把自己晃倒,"你没事吧?"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是,你没事吧?"林程立刻帮腔,还不忘拉同盟,"彦哥你说呢?"
林彦南低头整理相机带,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够了!"李临沂耳根发烫,感觉像被当众处刑。他大步往山上走,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磨蹭什么?夏语凉!就你最能闹!"
被点名的夏语凉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无辜。他气鼓鼓地跺脚,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却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渐渐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