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结成霜,万籁俱寂中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月光在彼此对视的瞳孔里投下清冷的光斑,却照不进各自深藏的心事。
夏语凉望着李临沂紧抿的唇角,悄悄攥紧了衣角:既然他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地方吧。
与此同时,李临沂的指尖在身侧微微颤动:既然他那么想去,要不还是......
"那个......"
"那个......"
两道声音同时划破寂静,又同时戛然而止。两人愣怔片刻,忽然相视一笑——月光下扬起的嘴角像约好般绽开相同的弧度。方才冰封的气氛瞬间消融,夜风重新变得温柔。
"夏语凉,我想说如果你实在想去......"李临沂向前半步,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夏语凉!李临沂!"
一道嘶吼如同惊雷劈开夜色。李临沂的表情瞬间冻结,脸色黑得像是被月光浸透的墨。
"你们这俩王八蛋!"林程的怒吼由远及近,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我和彦哥在山上等得脖子都要冻掉了!"他像个失控的玩具发条般跌跌撞撞冲下石阶,"偷情这么开心吗?啊?"
夏语凉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抓住李临沂的衣摆往后躲。月光恰好照亮他慌张探出的小半张脸,和林程气得通红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林彦南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月光在他紧抿的唇线投下冷硬的阴影。当他的目光扫过夏语凉攥着李临沂衣角的手时,山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夏语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完了!他居然把山上那两位忘得一干二净!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林程踉跄的脚步,生怕那个气糊涂的家伙真从台阶上滚下来。
"谁谁偷情了?"夏语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起回声。月光照见他瞬间涨红的脸,像熟透的柿子。"我......我们俩明明就是在光明正大的聊天呢!"他着急地拽了拽李临沂的衣角,指尖都在发颤,"哎,你别傻站着啊!林程误会我们了,快解释!"
李临沂却像尊石像般岿然不动,月光在他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为什么要解释?"那语气悠闲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这时林程终于跌跌撞撞冲到最后一级台阶,夏语凉刚松口气,就见那人突然抬腿要踹——电光石火间,李临沂已经反手扣住林程的手腕。关节错位的轻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哎呀!好痛啊!"林程的哀嚎惊飞了宿鸟,"你们太过分啦!不道歉就算了还这么对我!"他疼得眼角泛泪花,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要和你们友尽!我的心被你们伤透啦!"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林彦南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松手,李临沂。"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夏语凉时带着说不清的寒意。
李临沂松开手的动作干脆利落,嘴上却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切,谁稀罕你的心,反正我是不要的。"
夏语凉急忙从李临沂身后钻出来,指尖轻触林程发红的手腕:"没事吧?胳膊还很疼吗?"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像做错事的孩子。
林程突然站直身子,月光重新洒落时照见他狡黠的眼神。他猛地抱住夏语凉,把脸埋在他肩头假哭:"有事!李临沂把我的心伤得透透的——"带着哭腔的控诉突然变成憋不住的笑声,"热不回来啦!"
月光轻轻摇曳,像被山风搅碎的银箔洒在四人之间。夏语凉察觉怀里的林程身体微微抖动,分明是在憋笑,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软声道:"刚刚是我们不好,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拔凉拔凉的心暖回来?"
"嗯......"林程把脸更深地埋进夏语凉肩窝,藏住得逞的坏笑。再抬头时已经换上湿漉漉的眼神,活像被雨淋湿的小狗:"那......那你们把刚刚偷情的内容说给我听,我就不生气了。"
"啊这......"夏语凉一时语塞,耳尖在月光下红得剔透。忽然反应过来,羞恼地推开林程:"我们没有偷情!你不要瞎讲话!"他偷偷瞥向李临沂,那人依然神色自若地站在月光里,连发梢都透着从容。夏语凉心里莫名泛起细小的失落——果然只有自己会把这种玩笑当真吗?
"我不管!反正你们要说给我听。"林程不依不饶地拽住夏语凉的衣角摇晃。
"哎!林程你够了啊!有完没完。"李临沂终于出声制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月光在他紧抿的唇线上投下固执的阴影——那是独属于他和夏语凉的秘密,谁都不能窥探。
谁知夏语凉突然破罐破摔:"行了行了,我说!"他深吸一口气,山间的冷空气让声音格外清亮,"我们打算在我离开前去别的地方玩玩,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李临沂猛地转头,月光照见他瞳孔里闪过的错愕。这个二货——他咬紧后槽牙,却看见夏语凉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仿佛在说"反正你也不会介意的吧"。
"去!去哪儿?"林程瞬间蹦起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窜到两人中间。月光在他雀跃的睫毛上跳舞,完全忘了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模样。
一瞬间,倏地凝成冰棱,悬在两人对视的视线之间。李临沂猛地侧身挡住林彦南投来的目光,运动鞋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你啥事啊?"他嗓音里带着炸毛的砂砾感,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拧成死结的眉头。
林彦南却从容地推了推眼镜,月光在镜片上漾开温柔涟漪:"小凉想去的地方,我都愿意陪。"这句话轻得像羽绒,却精准地扎进李临沂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