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林彦南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生怕打扰了她，又像是试探。

“啊……今天不行啊。”夏语凉略显惋惜地叹了口气，“我今天要陪尹宁搬家，估计忙不过来。要不改天？你先欠着我一顿。”

“这样啊，没关系，那就……改天吧。”电话那头的林彦南语气里微微一顿，像是有点失落，却仍旧温和。

夏语凉似乎听出了林彦南语气里的那点失落，赶紧笑着安慰道：“那就改天吧，好不好？我一有空就告诉你，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哦！”

“好，那就改天。”林彦南原本抿紧的嘴角终于松开，语气里多了些轻松，挂断了电话。

“谁啊？大清早的就有人约饭？”尹宁一边穿鞋一边坏笑着看她。

“没谁啦，就是彦哥。”夏语凉连忙把手机揣进兜里，动作有些快，像是怕被抓包似的。她也说不清，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有种莫名的心虚。

“哎哟，你俩进展不错啊！”尹宁揶揄地笑起来，“那我是不是不用请你吃那顿饭了？”

“不行！”夏语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是他，你是你，一顿都不能少！”

“你还真是个吃货！”尹宁笑着摇头，紧接着凑过来一脸好奇，“那说正经的，你有想过和林彦南发展发展吗？不是一直说对他印象不错嘛？我看他对你也挺好的，不如就——”

“哎呀你别这么说！”夏语凉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尹宁推远了一点。她知道尹宁没恶意，可这话现在听起来就是让人有些慌。若是搁在以前，她大概会满脸羞涩地笑着默认，可现在……

他反而有些局促地垂下了眼，“我还是觉得，我和彦哥……更适合做朋友。”

“诶？”尹宁一愣，完全没想到夏语凉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原本还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夏语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彦南确实很好，温柔、谦逊、得体，每次说话都像在给人打上一层柔和的光。可也正因为他太好了，太平和，像一杯清水，干净却无波。夏语凉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厌倦了起伏不定的情绪，其实心底真正向往的，仍旧是大海——那种时而宁静如镜，时而波涛汹涌的存在。

她沉默了一瞬，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这个答案。

“因为啥？”尹宁一脸好奇地追问。

“哎呀我也不知道！”夏语凉赶紧打断话题，语气里透着一丝慌张，“你不是说余小飞快到了吗？走吧走吧，我可不想听他念经。”

不等尹宁再开口，她就一把将人推出了门。

与此同时，林彦南还呆呆地盯着手机发着呆。通话早就结束了，屏幕也早已暗下去。可他的手却迟迟没放下。

他刚刚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想邀请夏语凉到家里吃顿饭。明明知道她最近没课，除了改论文有一大把时间，可偏偏选了她“没空”的那天。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勉强扯起一丝自嘲的笑。

也许，他和夏语凉之间，真的只是差了一点点缘分吧。

等夏语凉和尹宁抵达时，余小飞已经站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看到她们，他立刻像机关枪似的凑了上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照旧是那副满嘴跑火车的样子：“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得快晒化了！不是说搬家吗？我这人就是太仗义了，知道你俩可能搞不定，还特意赶过来帮忙。我今天本来还约了个小姐姐吃饭的，都推了，你们看看，我是不是活雷锋转世？”

夏语凉忍不住笑了下，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松了点。还好，他没在今天继续提昨晚的事。

尹宁则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怼：“那你要是惦记着小姐姐，现在回头也来得及，我们可没硬拉你来。再说了，没你我们也不是搞不定。”

“哎呀你这人真没良心。”余小飞哼哼唧唧地跟了上来，“我这是感情投资你知道不？朋友之间就该两肋插刀。”

“你□□自己的吧。”尹宁头也不回。

余小飞撇了撇嘴，觉得尹宁真不给他面子，于是自圆其说道：“算了，反正我都已经拒绝了小姐姐的饭局，来都来了，我也懒得回去了。”

那语气，就跟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尹宁冷冷地哼了一声，压根没打算搭理他，率先走进屋里。

夏语凉正准备跟着进去，余小飞却一把拦住了他。

“干嘛？”他警觉地看着他，直觉没好事。

余小飞站在门口，像个憋着话的中学生似的，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憋了半天，他还是开了口：“那个……昨天我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会把你们俩的聊天记录说出去。”

夏语凉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他认识余小飞以来，他说过最像“正常人”的一句话了。

他眨了眨眼，不敢太快接话，生怕惊跑了这个难得清醒的版本：“……李临沂跟你说了什么？”

他实在太好奇了。让一向嘴贱不怕事、逮谁都能揭短的余小飞，居然开口“认错”？虽然话里一句“对不起”都没有，但这对余小飞来说，已经是低到尘埃的态度了。

“哦！”一提起李临沂，余小飞立刻神气了，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出一张图片在她眼前晃了晃，“他说等我生日的时候，要送我一款限量版皮肤！”

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拿到了圣旨。

夏语凉无语地盯着他：“……所以你是被一张皮肤收买了？”

“你别小看这张皮肤！”余小飞立刻严肃起来，“全球限量三千份，李临沂为了哄我可是下血本了，你以为他说说而已？我信他！”

“……行吧。”夏语凉差点笑出声，“那你可得记得，你是有价的，别随便又倒戈。”

“那得看谁给的价高啊！”余小飞眨了眨眼，笑得贼兮兮，“不过你放心，这次我站你这边！”

夏语凉哭笑不得，摇摇头走进屋，心里却也真的轻松了不少。

这个人吧，嘴是毒了点，人是真没心眼，偶尔还能意外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