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便赶紧滚!莫要挡老子的财路!”
“你!……你那时分明应允,只要我能寻得一块玄玉精,便将呓语花卖与我,是也不是!”
“我……我何时说过此话?你且拿出证据来!整日疯疯癫癫,竟还作弄到我头上来了!”
“好哇!你竟敢诓骗于我……今日这呓语花,你是想卖也得卖,不想卖也得卖!”
“松手!松手!酒疯子!……你再动手动脚,我可要叫鬼兵了!”
……
先前还在交头接耳的看客们,一闻见“鬼兵”二字,瞬间一片死寂,纷纷如避瘟神般向两侧退散,生生在街道上让出一条地带。
那酒疯子攥着对方衣襟的手也如触电般迅速松开,下意识往后踉跄了半步,口中含糊不清嘟囔道:“鬼、鬼兵……这般小事何须惊动……他们……”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穿墙而过,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禁止喧哗,再敢生事,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石离九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丝寒光,这道陌生的声音竟能直接穿透她的识海,这风雨鬼市还真是高手如云。
宫潋愤然拍了拍颞区,“这什么破声音,竟敢威胁我们……咦,姐姐!……你瞧那人……好生眼熟。”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推搡的两人。
石离九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正是前几日拦在门前不肯离去的那个怪人。
“他叫……叫酒疯子是吧?”
宫潋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听他们争执,那酒疯子似是同另外一人达成了约定,可对方突然临时毁约,还恼羞成怒,两人便当街闹了起来。”
石离九微微眯起双眸,实现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那酒疯子身上。
方才还撒泼打滚的老者,此刻竟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仿佛生怕黑暗中再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临时毁约……
呓语话虽不常见,但酒疯子拿出的玄玉精换取几株倒是绰绰有余,那摊主既然敢当众出尔反尔,要么是这玄玉精有假,要么……就是这呓语花本身出了什么变故。
“我们过去看看。”
她拉着宫潋不动声色地退入街边一处阴影中,此处既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又能悄然靠近那两人。
果然,那摊主再确认酒疯子不再纠缠后,立即转身对身旁一位体型肥胖的神秘人低声说了几句,顺手塞过去几株呓语花。
那神秘胖子从袖中摸出了一只储物手环,递给了摊主。
摊主接过储物手环,指尖颤抖着飞快打开扫了一眼,未覆阴影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之色,他连忙将储物手环中的东西转移,又对着那神秘胖子连连作揖。
而酒疯子不甘心地瞪着那两人完成全程交易,双手紧紧握拳。
摊主与那神秘胖子交易完成后,便分道扬镳,酒疯子则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姐姐,他们走了……”宫潋轻轻挪了一步,小声体型道。
石离九抬手抵在唇边,示意宫潋噤声。
两人的身形完美地融入阴影中,不远不近地缀在那酒疯子身后。
酒疯子大口灌着酒液,脚下的步伐虽仍有些虚浮,但脸上的醉态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还能穿梭自如。
“姐姐,这酒疯子装疯卖傻还真有一套,”宫潋贴在石离九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这三界通中,果然人人都是千年狐狸。”
“这本就是他的保命手段,要想这等三不管地带活下去,本身就并非件易事。”石离九紧紧盯着前方那道佝偻的背影。
酒疯子的脚步毫无预兆地顿住,身形隐入一条幽长逼仄的暗巷。
他未着黑袍,脸上那股混混沌沌的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冷厉神情,“不愧是渊源坊的掌柜,险些着了你们的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四道黑影从黑暗中贴地掠出,呈四角之势将他困于正中央。
其中一道肥胖的身影哑着嗓子道:“酒疯子,你一直跟着我作甚?那呓语花到我手中,便是我的了。你莫非还想明抢?”
石离九未急着现身,而是借着黑暗,敛去了她和宫潋的气息,将巷内局势尽收眼底。
那胖子显然就是方才与那摊主交易之人,他虽身形臃肿,但此刻周身气势暴涨,也是名修为不弱的高手。
而他身侧另外三人,皆是气息沉凝的修士,绝非泛泛之辈。
酒疯子被四人合围,却不见半分慌乱,仰起头饮尽最后一口烈酒,手腕一翻,空葫芦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