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葫芦沿着石板一路滚落,恰好停在石离九脚边。
“周老板说笑了,”酒疯子抹了把唇角的酒渍,双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道你们渊源坊是牛皮糖呢。我想买什么草药,你们便大肆收购什么。窃了我的丹方不够,如今还要三番两次将我逼入绝境。”
此言一出,那神秘胖子周身气势翻涌,兜帽下的面容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渊源坊按照鬼市规矩交易,按市价收购,童叟无欺。人家愿卖,我们便买,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酒疯子冷笑一声,“那生生转圜丹,是我耗费数百年心血,在极阴之地守了整整百年才寻得的药引!我前脚刚把丹方写出,后脚你们渊源坊便开炉炼制此丹,连药性都分毫不差!这若不是窃,什么是窃?!”
他脸色一沉,直勾勾地盯住那神秘胖子,“如今我刚研制出药效更胜一筹的丹丸,你们便大肆收购丹方中所列药草,想从源头掐断我炼丹的念头。你当我是真疯了,才由着你们这般愚弄?”
“哈哈哈!”那神秘胖子肥胖的身躯因大笑而剧烈颤抖起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三界通,从来只有弱肉强食的道理,哪有什么愚弄不愚弄?你既然愿用那丹丸救治罪仙,我们帮你分担一二又如何不可?”
酒疯子啐出一口唾沫,“那是窃!是窃!你们渊源坊炼丹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那所谓的利益!售卖一枚生生转圜丹就高达十枚中品魔石,无数罪仙倾家荡产也未能换来一枚!他们在渊源坊前哀嚎时,你们可曾动过一丝怜悯之心?”
神秘胖子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戏谑一笑,“怜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无魔石购买丹丸,那是他们命贱!能花钱买命,已然是他们祖上记得了。你倒是清高,可你又救了几个罪仙?说出来不过让你自己心里舒坦罢了!”
“你!——”酒疯子双目赤红,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神秘胖子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周身魔气倾泻而出,“够了!我听腻了!既然你这老东西活得不耐烦,非要追根究底,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甲一,甲二,甲三,结阵!”
另外三名黑影身影一晃,步伐诡异地交错而过,眨眼间便在原地布下了一座杀阵。
阵纹流转间,喷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又是罪仙?
石离九眸底掀起一阵波澜,这酒疯子不惜与渊源坊撕破脸皮,竟真的只是为了救人。
这固执的心性,倒让她想起了莫离神宫中那卷手札的主人。
“姐姐,救不救那老头?”宫潋悄然传音道。
石离九微微摇头,她注意到那酒疯子虽被困于阵中,但那双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况且那阵纹激发之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滞涩。
酒疯子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忽然仰头大笑,满脸癫狂,“周老板,我戎易虽心智迷乱,但修为并未滞退,如今仍是魔——君——之——境!你们想杀我?还嫩了点!”
魔君之境?!
那神秘胖子瞳仁骤然一颤,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撞日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竟隐藏着如此强悍的实力!
酒疯子一掌拍向胸膛,他身上原本被刻意压制的魔力如同决堤之水般轰然爆发,佝偻的背脊一寸寸挺直,一股属于魔君之境的威压狠狠砸向四人。
“轰——”
暗巷内的石板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至石离九脚下。
方凝成的杀阵开始寸寸崩裂,暗红色的阵纹承受不住威压,顷刻间便化作点点光斑,在阵阵碎裂声中消散于黑暗中。
那三名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威压直接震碎了护体光幕,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巷壁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那神秘胖子更是被这股威压逼退数步,哆哆嗦嗦靠在巷壁上,手忙脚乱地召出一枚盾牌护在身前,这才得以喘息。
“你疯了!”
“我本就是个疯子!”酒疯子上前一步,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机,“你们渊源坊咄咄逼人在前。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我戎易也不那般好惹的!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那神秘胖子脸色煞白,拼命催动盾牌挡在身前,又一指点在腕间储物手环上。
几枚上等爆裂符箓赫然凭空浮现!
“去死吧!”神秘胖子的兜帽被气浪吹开,露出其下疯狂的面容,他猛地捏碎了那几枚符箓。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逼仄的暗巷中接连炸响。
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这一片空间,狂暴的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将周遭的一切切割成了碎片。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连石离九藏身之处都被这股气浪震得微微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