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
刹那间,还未等周帆反应过来,李长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周帆手里的吹风筒,又在周帆还未来得及开口斥责时,将按钮一摁。
在巨大的嗡鸣声中,李长青一把掰过周帆肩膀,开始细细替周帆吹起头发。
封闭的浴室内,水汽还未完全散去,镜子上,覆了一层朦胧的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但周帆还是从面前的镜子上依稀辨认出两个身影——李长青正站在他身后,手指触摸着他的发丝。
他开始挣扎,可李长青却牢牢抓着他,“很快就好的,别影响越越睡觉。”
越越,又是借口。周帆咬着牙强忍着,李长青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突破他的防御,偏偏他又毫无办法。
在李长青手里,他就是个令李长青随意摆弄的娃娃。就像现在,李长青又掰着他的肩膀,要自己面对着他。
关掉吹风筒,四周立即一片寂静。
再也忍不下去的周帆想开口狠狠怒骂李长青。他想叫他滚,现在就滚,叫他永远别出现在自己的世界。
可李长青却强迫着周帆对着他的眼睛。
一秒钟的犹豫,李长青已经抢占了先机:
“我喜欢你,周帆。”
李长青凝望着周帆,眼神深情缱绻不像作假,让周帆恍了神。
这句告白一出,原本怒气冲冲的周帆大脑蓦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李长青,看着那张三年前令他魂牵梦萦的脸,耳边萦绕着那句三年前令他日思夜想的话。
“三年前我就想这么说了,现在我依旧这么说,三年后我还是会这么说。”
李长青还在继续,周帆却被对方句句甜言蜜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恍恍惚惚的,他想,他该怎么回答?刚才那股决绝的气势呢?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股怒气顿时化为委屈,最终沦落为一句无声的叹息。
他轻轻推了推李长青,像是拒绝,“长青,别再说了。”
可李长青却蛮横地将他手一拽,又紧紧握住:
“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我还有没有一点感觉?”
周帆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长青,心里的波涛汹涌忽然平静了下来,“之前,是你教会我什么叫放手。”
在他还喜欢沈修文时,在他沉浸在那段一去不复返的回忆里时,是李长青亲手将他拉了出来。
可现在落到李长青,怎么又要让他一头钻入那点执念里呢?
“更何况,我现在过得真的很好,我实在不想、也没办法再经历一遍了。”
“这不一样,我不像沈修文,我是真真切切喜欢你的,”李长青捧着周帆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暖的手,“你就再相信我一回,让我靠近你和好好生活并不冲突。”
摇了摇头,周帆抽出了手,“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我不是在逼你,”李长青跟着周帆,亦步亦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悔过,如果你觉得三年太短,十年我也认了。”
“回家吧,不要让阿姨担心。”走到玄关,周帆替李长青开了门。
这是真的下了逐客令了,即便李长青满腹心酸,可看着垂眸不语的周帆,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多想留在周帆身边……
让周帆难堪本不是他的本意,走出周帆家门时,李长青这么想。
可是,如果还像之前一样软弱逃避,或许三年还没到,周帆身边真的就出现另一个人了。
因此,就在周帆关上门,堪堪松一口时,门又突然被敲响。
他惊愕又疑惑地开了门,只见李长青站在门外踌躇着:
“那个,雨又大了……”
柔软的沙发、一床被子,身上是染着周帆气息的睡衣。黑暗中,李长青把脑袋往被子里一埋,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是周帆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在李长青执意留下之时,周帆也只能抱出一床被子,又找了一套睡衣和新的洗漱用品:
“去洗漱。”束手无策的周帆对提出了李长青唯一的要求。
即便只能蜷缩在沙发上,即便睡衣不算合身,但李长青还是心满意足甚至是兴高采烈。
洗漱完毕,周帆已经将客厅的灯关闭,房间的门也已紧闭。摸着黑,李长青缩进冰冷的被窝里。
他心里想着今天的收获,心里很是甜蜜。虽然厚颜无耻了些,不过,总归还是留下来了。
被窝里的温度逐渐攀升,李长青复盘着这几日周帆态度的软化,又计划着明天起床后该采取什么行动。
或许是这几日两地来回奔波的疲倦与睡眠不足吧,想着想着,李长青意识便开始模糊,渐渐睡了过去。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计划也被荒诞离奇的梦取代,李长青一下梦到他在上班时间里犯错,被师傅狠狠责骂。一下又梦回到高中时期,第一次翻开那本记录着周帆往事的小说。
那时他还觉得痴情的周帆是十足的蠢货……
半梦半醒时,迷迷糊糊的,李长青忽然察觉到眼前被一团阴影笼罩着。
他想睁开眼仔细看看面前站着个什么人,可又实在是太困了,眼皮简直像是被胶水粘住,李长青在幽暗中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
直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光亮透过眼睛的缝隙,一夜多梦的李长青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