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薄薄的阳光透过窗户打进客厅,朦胧间,李长青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轻微声响。
缓了半会,睡迷糊的李长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周帆的家。
猛然起身,四下张望下,脖颈处的酸痛随之浮现。
想来是昨夜蜷缩在沙发上的缘故,李长青一面捏着脖子,一面往厨房走去——声响就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厨房里,周帆正为早餐忙碌着,见李长青进来,他头也不抬,“刷牙洗脸去。”
李长青往锅里一看,里头正蒸着包子玉米。而在另一边,周帆手里拿着勺子搅动着一锅乳黄色的液体,应该是在煮豆浆。
李长青听话地离开了厨房,到浴室洗漱。
洗手台上,齐刷刷的挂着三把牙刷,从左到右,分别是周帆的,周越的儿童牙刷,最后是李长青昨夜新添的。
李长青一瞧,心里便升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李长青洗漱完毕,周越也起了床。见到李长青,他很是兴奋,立马问李长青是自从昨夜就在这里,还是一早便到。
李长青往沙发上一瞧,周帆已经将被子枕头收拾好了。
而周越在发现李长青身上的睡衣时,也得到了答案。
“那太好了,刚好我也放了假。”
在吃早餐时,周越还在一边念叨,他是想让李长青留下来,李长青和周帆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等下我还要……”李长青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帆打断:“今天你就不要去店里了,在家陪周越吧,难得你们见一面。”
周帆都如此开了口,李长青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应了。
只是直到周帆出门,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你哥哥每天是不是很辛苦?”
每天固定九点到店检查,为十点开业做准备,晚上也是最后一个离店。这些天,李长青已经摸清楚周帆的到点时间,只是,中间这些时间周帆又在忙什么呢?
“很忙。”周越回答了李长青,“但是哥哥每天都会抽时间回来做饭,有时来不及也会带饭回来。”
周帆对弟弟的负责,李长青是知道的。但是,让李长青更好奇的是,周帆的创业初期又是何种模样?
周帆是如何走上这条路的?和郑守恩与祁亭玉又有什么关系?
恰好此时周帆不在,李长青也就大胆地问了。
只是年幼的周越却是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一段时间,哥哥变得特别忙,有一天,他突然问我想不想有自己的一家的饭馆。”
“我说‘好’,哥哥很开心,便带我去还在装修的饭馆逛了一圈。后来,饭馆开业,为了方便,哥哥带着我搬了家。”
听着周越的话,李长青在心里推算着。自他知道周帆搬家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了,想来计划开饭馆,只会是再更早之前。
他心里一直对祁亭玉那句“毕竟当初周帆能迈出这一步,我们功不可没。”耿耿于怀。
祁亭玉说的是“这一步”指的是周帆开饭馆,还是指周帆放下他,李长青不明白。
如果是前者,那他还得好好感谢二人,如果是后者……按理来说也没错,但他不甘心。李长青心情复杂地想。
周帆不在的时间,李长青就陪着周越下棋聊天。周越对五子棋的喜好还是一如既往,技术也有很大长进,好几次,李长青都败在他手里。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盘算完周帆到家时间的李长青才将棋子一收。
“我要去做饭了。”他对周越说。
“噢,”周越懵懂地应了,“那我帮你。”
于是,二人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哼哧哼哧地做出了几道相对简单清淡的菜。
周越自幼跟着厨艺高超的周帆长大,嘴被养得刁极了,在李长青的询问下,他抿了抿嘴,而后用自己的礼貌回答:“很好!”
李长青也自认有进步,在家里掌勺的经验给了他极大的自信。于是,当周帆下午回到家时,他立即迫不及待地拉着对方在餐桌前坐下。
“尝尝。”他往摆放好的空碗里夹了一筷子。
周帆是知道李长青下厨的,早在午时,李长青便发信息告诉了他。
他本是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按李长青的性格,他绝对拗不过,索性随他去了。
现在,对着李长青一双满含期待的眼和当着周越的面,周帆还是提起筷子浅浅吃了口。
“怎么样?”李长青立即迫不及待地问。
周帆老实回答:“一般。”
这倒不是个出乎人意料地回答,李长青早有预料,可他还是佯装失落地开口:
“之前你还说我的手艺有九十九呢。”
听这话,周帆一愣,而后又很快想起自己是何时说过此话
——那是在李长青开学前夕,张虹不在,他自告奋勇揽下李长青一日三餐之时。
“我去盛饭。”周帆不再理会李长青。
虽然周帆的评价不高,但晚上,李长青还是尽心尽力地做了晚餐。
并且,在周帆吃完晚餐后,他又借口去饭馆帮忙,随着周帆一起到了饭馆。
饭馆里的一行人见到姗姗来迟的李长青还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小高脱口而出。
李长青礼貌地笑了笑,以示回应。最近,陪着周帆收店的人一直是他,而收店后、分别前那段和周帆并肩同行的路,李长青一直很珍惜。
只是今夜,他没办法再回到周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