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同时,张虹又催促着李长青:“既然成了,那便叫女孩子来家里吃顿饭吧。”
“女孩子”三个字一出,李长青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了几分。
“再等等吧。”他对张虹说。
“其实再等等也是可以的,”察觉到周帆的紧张,李长青又立即补充,“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或者是害怕,也可以将此事放一放。”
“不是害怕,也不是不想和你一起面对,”沉默了片刻后,周帆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们迟早得告诉叔叔阿姨的,只是……只是,我想着等我忙完手里头的事情。”
“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周帆话说得委婉,语气也诚恳,李长青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不行,”翻身,李长青双手撑在周帆左右,和惊慌的周帆四目相对,“除非你亲我一口,我就答应。”
这是在故意耍他了,周帆看出来了。
可是他愿意。双手环住李长青肩膀,周帆浅浅地在李长青额头一吻。
一吻即毕,李长青视线落在周帆唇上,“不行。”他含糊不清地吐了句,随即又覆上周帆的唇。
柔软的、甜甜的、像果冻一样,李长青骨头都化为了泡沫,整个人像漂浮在水面,轻飘飘的。
刚开始,还只是浅尝辄止,可随着逐渐深入,便逐渐放肆。最后,还是承受不住的周帆颤着声开了口:
“把灯关了吧。”
李长青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一脸羞涩的周帆,旋即忽然笑出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帆这么可爱?
再次躺下,他还是伸手搂过周帆,心却软得一塌糊涂:“说真的,出柜这事可以推后,但要是有空,还是带上越越和我回家吃顿饭吧。”
“行。”周帆应了。
“还有一件事,”话匣子一旦打开,李长青思绪也跟着飘远,“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你不在店里的时间,都在忙什么呢?”
“也是饭馆的事……”周帆回答着李长青,语气却带着点隐秘的骄傲,“你要是想知道,那就和我去一趟。”
这神秘兮兮的模样。李长青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等周六,周六休假我就和你一起去。”
周帆是故意卖了个关子,李长青也就耐心等到周六。吃完早饭,二人便先到店里检查准备。
忙完店里的事宜,李长青便跟着周帆往另一条陌生的街道拐去。
周帆说是忙饭馆的事,李长青便真以为是去谈什么生意,直到他接过周帆一直拿在手里的本子一看,这才大吃一惊。
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家饭馆高峰期预计用餐人数、用餐金额,往前翻,甚至是这整条街高峰期经过的人数。
周帆的笔记向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李长青是知道的,可眼下一页一页翻过,在各种各样的数据下,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怎么来的?”他看着周帆。
周帆难为情地笑了,压着声音,“数来的。”
“一个一个数?”
“差不多,每到就餐时间,我就在这里记录着。有时也会到店里去,看大家就餐金额范围大致是多少。”
“周帆,”李长青深深吸了口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对周帆的认识一直存在误区。周帆的坚韧、认真从来没有随着那些无需再翻的课本而尘封。
“像你这样,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李长青吐了句心里话,而后又顿了顿,“不过,你记录这些做什么呢?你的饭馆也不在这里啊。”
面对李长青的疑惑,周帆笑而不语。只是带着李长青往前走,走到一间正在装修的店面前,他才停下。
“我打算拓宽一下店面,就是这里。”
顺着周帆手指的方向,李长青往里望去:一间面积比越凡饭馆翻了不止一倍的店铺,里头正有几个工人在刷漆。
“你真的……”李长青已经语无伦次了,他想不出该如何夸赞周帆,只觉得现在自己站在周帆身边,简直是自惭形秽。
“我也觉得很奇妙,”周帆也有几分感慨,“有个词这么说来着?有如梦寐,大概是这个感觉吧。”
“我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当初决定开饭馆时的惶恐不安。当时是把近十年的全部积蓄都投出去了,一笔一笔往外划钱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
见周帆提起过往,这破釜沉舟的勇气李长青是既佩服又感动,同时还有点未能参与的心酸。
也不知道当初周帆一个人要面临多少问题,又是如何扛过来的。
周帆还在一旁回忆着,李长青听着听着,另一件事忽然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想起祁亭玉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当初周帆能迈出这一步,他们功不可没。
李长青立即将这句话原原本本告知了周帆,又问周帆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周帆点了点头,“是应该感谢祁亭玉的,因为当初开饭馆也是他的提议,而那间店面,也是在郑守恩朋友手里转租来的。”
“原来是这样,”李长青喃喃着,“看来是我误会他们了。”
“这么多年我们也一直在联系,其实相处下来,你也会发现他们人不错,改天我组个局,我们一起吃顿饭,再好好感谢他们。”
话毕,见李长青晃了神,周帆又连忙拉着他往店铺里头走,“等到时候新店开业,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回你家,把一切交代清楚。”
“周帆,”冷不防的,李长青停下脚步,反手将眼前人的手一拉,周帆就这么跌在他怀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要在你身边。”
周围人来人往,店铺里也有工人发现了周帆的身影,正探着头往外瞧。在李长青真挚的眼神下,周帆脸烧得厉害,却没推开了李长青。
“当然了。”他声音微弱,却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