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顺利?”楚惟狐疑的说。
沈期面色凝重没有说话,用手示意他去面前的那个营帐探查。
山水跟在二人身后,在他们向营帐中走去的时候却并没有跟上来,眼见楚惟的半只脚都已经踏了进去,山水终于忍不住开口。
谁知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肩膀上就放上了一只手。
是陈栋。
陈栋冷漠的看着二人径直走了进去,对山水说道:
“等了半天没进来,还以为你失败了,不过做的还算不错,狼妖,再接再厉,大人不会亏待你的。”
山水此时已经没了当初的小心翼翼,利索的拍掉放在肩膀上的手。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你们做事,你们就不能动我娘。”
陈栋嗤笑:
“知道了,只要那女人不妨碍我们的计划,怎么样都随你。”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别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跟在和夫人身边。”
山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狠戾的眼神:
“用不着你提醒,还有,我不叫狼妖,我有名字。”
“我叫山水。”
——
楚惟跟沈期进入了营帐中,环视一周,里面空无一物,刚想问山水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他根本没跟上来。
楚惟心道不妙,连忙要走出去,出口却在此刻堵死。
在楚惟回过头想找沈期时,脚下乍现一道金线,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己绘制出一道法阵,将二人分割开来。
沈期抬手想破开屏障,却见眼前场景开始扭曲变幻,最后在他的面前幻化出一个男人。
沈期在看见他的时候觉得心跳都跟着全身的血液静止住了。
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俊秀的脸庞上带着温柔浅笑,如墨般的长发整齐的梳理在身后,青绿色的衣袍将他和周围的景色融在一起。
沈期一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就停止住了。
他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他的模样。
原来纵使他们分隔着许多人许多事,分隔着许多岁月,甚至是分隔着生死,他都始终忘不了。
是了,他怎么可能忘记他。
沈期极力的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抱住他的冲动,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假的,只要这阵法破了,这些都将不存在。
可他狠不下心来,他还是想在多看他一眼。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
男人手中那些一个东西,沈期看不清楚,直到那个男人张开口:
“阿玉,过来。”
随着男人叫出他的名字,沈期的样貌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的看着那人目光从一开始的平视变成了仰视,似乎手脚都短了几分,走过去时沈期多迈了好几步才到了他的身边。
沈期不确定的开口:
“哥…哥哥?”
男人冲他温柔的笑:
“阿玉,我在。”
一声“阿玉”唤回了沈期最后的理智。
这是他没有血缘的兄长,当年祭天的神君——沈令行。
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稚嫩脸庞,烫的他声音都开始发颤:
“哥…你会怪我吗?”
沈令行的笑没有褪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就像是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会。”
在听见这两个字以后,沈期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灵力在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上面流淌着红色的火焰,尾端嵌些泛着金色光辉的红色琉璃宝石。
稚嫩的手指握紧了它,随后
他将它刺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匕首的刺进去的地方没有流出血液,而是散出金色的碎片。
沈令行的笑容似乎是一张贴在脸上假面,直到身体彻底成为光的一部分,也没将嘴角放下。
周围的幻影一点点消失,沈期的容貌也从男孩变成男人。
他重新回到营帐之中,结界没破,沈期只能依稀的看见楚惟在结界的另一边。
楚惟在结界升起的时候就被隔绝在外面,他的灵力被压制着用不出太多,只能用手拍打结界,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唤醒他,所幸没过太久沈期就已经清醒过来。
温热的泪水还留在脸颊上,沈期沉默一瞬后一把将它抹去,换上了沉稳的伪装。
“这结界一时半会弄不开,你先去找山水,我一会儿就跟上去。”
沈期用传音入耳的方法将自己的话告诉了楚惟,楚惟虽然不放心,但是他也明白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案,他给沈期在结界外画了一个保护阵法,告诉他有什么事随时联系后依言离开。
看着楚惟一步三回头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沈期憋在心口的那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抬手挥出一强悍的灵力,结界瞬间破碎。
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沈期走出营帐,向与楚惟相反的方向走去。
楚惟去了和夫人的居所,而他则是要会一会那个敢引他入阵之人。
是不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在人前,所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他的头上了。
——
“山水!山水!”
楚惟在去往和夫人的居所时就发现周围有些不太一样。
这里太安静了。
虽说之前这里就没什么人,到这之前还会有几声狗叫鸡鸣,现如今别说是这些,连风声都消失在空旷的土地上。
楚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楚惟甚至撒开步子开始跑。
树木,房屋,商铺,甚至是整条街,整座镇子都变了模样。
荒凉的土地在奔跑间生长出树木,花草。流水声在喘息间响起,空气里不再充满了沙尘,熟悉的山林气息将他再度笼罩。
阳光被生长的树木层层遮挡,最终变成稀碎的月光散落在他身上。
不知跑了多远,不知跑了多久,楚惟的脚步越来越小,最后站在原地。
他的面前不再是丰州街市,而是乘风去的院落。
他看了许久,最后他动了动有些僵硬发麻的腿,迈开腿走了进去。
这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周围聚集了不少水泊。
月华照在上面反射到别的地方,楚惟经过时带起的风惊起涟漪,打破了奇妙的平衡。
他不再是三十岁的样子,他的容貌看起来比之前更年轻些,更稚嫩些。
这是他此生最不愿回首的时光。
是他的十五岁。
十五岁的楚惟在这一夜得知了荣耀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