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惟看着归来的沈期心中暗到不好。
沈期的状态非常不对,表情虽然如以往一样,但周身气势更加强,更加让人感觉到恐惧。
楚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无论是从前的沈应怀,还是重新归来的沈期。
他意识到可能是那时在结界中,他看见了一些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或事,就像他一样。
可是他没有陷入其中,沈期更没有,那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就在楚惟在大脑中不停思考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时,沈期开口了。
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更加不近人情。
“说,是谁安排你到这里来的,是谁让你给我看那些今人恶心的东西的。”近乎平静的声音里藏着的是他滔天的怒火。
他在冲坑洞中的人问话。
一个人从那里艰难的爬了出来。看到他的脸时,跟在楚惟身后的李文善如遭雷劈。
这张脸看起来十分稚嫩,配合着他不及成年人一半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童一般,让人无法将他与控制丰州的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
李文善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因为这是她早夭的兄长的脸,李文斐的脸。
阿斐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用男孩尚未变声的声音回答他:“你还真是跟那个人说的一样,强的可怕。”
他艰难的站起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沈期并没有因为他的容貌而怜悯他:“我在问你,是谁,派你来着的,是谁,让你给我看那些恶心的东西的。”
他每说一个字,男孩站立的姿势就会颤抖一分,就像是有人用可怕的灵压强迫使让他跪在地面上。
阿斐依旧没理会他的问题,转而用不符合他年龄的语气质问他:“恶心,你居然说他恶心?他如果在地底下知道自己亲手养大的白啊!”
这次沈期再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一脚上去将男孩踹到了木屋的墙上。
墙体被他撞的一颤,艰难的站住,没有砰的一声直接到地。
身体重重的摔在墙上,男孩当即吐出一口腥热的血,勉强在落地是用手撑了一下,没让脸直接着地。
就算被打成这样,阿斐依旧没有停下他的作死行为,用嘲笑的话对着面前的沈期说:“怎么?你还不让说,你以为我不说,你就能改变自己是个白眼狼的事实了吗”
这句话足够成为他被杀的理由了。
沈期一点点迈开步子走向他,手中再次出现了那把刺向沈令行的匕首。
楚惟也顾不得他会不会伤到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个人牢牢的抱在怀里,让他挣脱不开。
见激怒了他,像个狗一样趴在地上阿斐非但没感觉到害怕,反而疯狂大笑起来,就像是天生不知道恐惧二字和解一般。
楚惟的右手放在他的后脑勺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是给猫理了理因为生气而竖起来的背毛。
“阿期,阿期!沈期!你冷静一下,你一定知道他在激怒你,别被他控制!”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语终于唤醒了他仅剩不多的理智,
楚惟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脊背也跟着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话成功的安抚了他。
伴随着理智的回笼,沈期手中的红色匕首也跟着烟消云散,没留下任何证明它存在过的痕迹。
楚惟将抱着他的手松开,让他可以正视自己。
沈期眉眼低垂,楚惟看不见他的神情,随后,他将楚惟推开,用灵力幻化出一根绳子将他紧紧捆住,把他跟山水关到了一起。
不知道沈期用了什么障眼法术,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也没回屋子里,只是在院子里简单休整。
因为镇兽阿斐已经被他们关了起来,过了半柱香时间,李寿绵就已经回复了视觉,楚惟也可以再次动用灵力。
看他们恢复的差不多了,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神色阴郁的李文善向沈期提议,审问阿斐和山水,让他们说出是谁将他们引到这里。
沈期同意了。
楚惟帮他们把山水和阿斐从厨房里带出来,被打晕的山水在刚刚的打斗声中惊醒,缓了一会儿后神志已然清醒。
李文善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儿子”,许久才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
她在跟阿斐说话。
阿斐一愣,随后发出一阵阵近乎疯狂的笑声:“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忽然不笑了,眼神变得凶狠冰冷:“他以前活着的时候那么痛苦,死了难道对他不是一种解脱吗?”
“你们人类自私自利,不惜用别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只有我!只有我在帮他,我跟你们不一样,只有我能懂他,只有我能理解他,只有我,只有我!”
闻言楚惟意识到,李文善在刚刚的“诉苦”中,向他们隐瞒了一些事,一些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的——秘辛。
是了,宁王再怎么不负责任,怎么可能将满是对人类充满仇恨的妖兽的地方告知与自己年幼的儿女。
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又怎么会那么巧“误入”了有人族十余位高阶修士把守的秘地。
楚惟能想到的就是李文斐不止一次进去那个地方,甚至还极有可能与阿斐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了现在的这个结果。
又或者他的“意外”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
在楚惟还在思考时,李文善再度开口道:“你说你懂他,可你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