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了！”阿斐突然暴起，若非是楚惟一旁拦住他，他只怕是要扑到李文善的身上，在她的脖子上咬下块肉来。

“你杀了他。”

“我叫你别说了！别说了！！！”，阿斐疯狂大叫被绳子捆住的双手勒出血痕，李文善却没被他这样子吓到，反而接着直面他：“哥哥和我说过你。”

阿斐闻言动作一滞，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见他有所触动，李文善大着胆子蹲下身来，直视着面前之人的眼睛，似乎在通过他看故人。

“哥哥他那天不是意外闯入，他是特意去见你的。”李文善说着话，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摸一下这张脸，最后硬生生的止住了手。

阿斐像是无法接受她的话，呆住一瞬后轻笑一声，自顾自的摇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阿斐不停的将这几个字来回小声念道，上半身逐渐弯曲，直到将脸埋在地面上。

李寿绵不再看他，而是看着在他一旁的山水。

山水不肯与她视线相接，连忙将头转了过去。

他不知道他这个动作已经在李文善支离破碎的心上有插上一把刀。

她不再看他，也没留下什么话，转头看向楚惟和沈期，道歉道：“抱歉，之前跟你们隐瞒了一些事，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所以我也不太好……”

楚惟识时务回道：“理解，理解。”

她又道：“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问问他，他应该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人带到这里。”

她指的他是山水。

沈期点头，随后将山水提溜出来。

山水知道大势已去，还没等他问，就连忙说道：“是他，是阿斐，他说有个人告诉他，只要他可以将你带到那个营帐里，就可以给他垂泪滴。”

楚惟和沈期并不意外，毕竟他这么大费周章，花费这么多年的时间都要找到已经“离世”的羲和郡主，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为了报仇，估计宁王的墓都是他盗的。

沈期没跟他废话，直接问他：“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山水连忙回答：“提醒。”

楚惟想问他提醒什么，却见沈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害怕他再度失控，楚惟连忙将到了嘴边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沈期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面色变得平静些，道：“那个人是谁？”

“喻盼南。”

楚惟心头一跳，果然是他。

难不成自己从临安城时就已经在他的监视之下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衡儿。

楚惟连忙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嘴巴，心道：“啊呸，想什么呢，沈期在，衡儿一定没事。”

沈期和楚惟有问了他几个问题，但山水毕竟只是个小喽啰，再问多久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目前他们的唯一线索就是这个阿斐。

于是，楚惟拿出了他的乾坤袋，将阿斐装了进去，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他们在丰州已经待了好几日的时间，眼看着永元帝的寿辰将至，他们已经耽误不得了。

害怕传送阵法再次被人动手脚，他们这次没有选择直接传送过去，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法——陆路。

虽然耗时了些，但总比再次被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

临走时，李寿绵问李文善，是否要跟她们一起回长安。

李文善只是笑了笑，摇头拒绝了她，道：“我真正的亲人早就入了土，更何况羲和郡主的墓就葬在里，都二十年了，也没有必要在活过来了。”

她最后嘱咐李寿绵，希望她可以在回到皇宫时，替她向李寿绵的母妃安贵妃问好，李寿绵答应了。

楚惟又问她，用不用他帮忙将山水赶走。

李文善依旧拒绝了他。

她说：“我和他朝夕相处了五年，他对我到底有没有加害之心，我心里很清楚，只不过，他还没明白，什么是爱，我想接着带着他，哪怕是多一天也好。”

“不为了他，只为了我。”

直到目送他们三人的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上，李文善才转身回了木屋。

山水依旧待在厨房，只不过捆绑他手脚的绳子已经被李文善解开。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手放在大腿上，低头看着地上摆着的东西——刻有他名字的一把长命锁。那是他劫和夫人时，自己的母亲想要送给他的礼物。

他以为自己就要被赶走了，藏在裤子里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像是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李文善透过门缝看了他许久，随后推开门叹了一口气，对他道：“别跪着了，屋里屋外还有好些个活等着你呢。”

山水一愣，随后向下的嘴角慢慢向上走，尾巴也摇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去帮李文善洗衣服。

和谐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这个小院里，一切都入过去的那些日子没有区别，但只有和夫人知道，表面依旧平静的世界，实则已经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