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

楚惟坐了下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位南阳朝的皇帝。

永元帝名李文德，是先皇太安帝第四子。

坊间曾有传闻，说这如今这皇帝的皇位不是自己挣得，而是“捡的”。

其实说他这皇位是捡的倒也不为过，毕竟先帝的五子三女中，长子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生病，次子血脉不纯，其母乃是异国贡女，三子四岁夭折，五子尚在襁褓，兜兜转转，先帝也就只能选这么一位各方面都并不太出彩的四皇子继承大统。

“朕看前几日贵派传来的信中说是康宁已经认识不少字了，还背了几首诗。”

“回陛下，公主天资过人，就连草民这个做师兄的都甘拜下风。”

李文德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当即显露出笑意，道：“康宁一个五岁孩童的学识怎可与之相比，仙长不必妄自菲薄。”

楚惟心道，嘴上说着不能比，其实心里早就乐的开出花开了吧。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楚惟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还得应承着。

何文君见李文德心情大好，便趁着机会接着他的话，笑着道：“臣妾曾听闻，安贵妃妹妹尚在闺中时便颇有才女之名，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这原本是阿谀奉承的话，却不知是什么词进了李文德的耳朵，当即就让他的面色阴沉下来。

“皇后，你今日的话多了些。”

语气冰冷，今人胆寒。

何文君连忙半蹲下身子请陛下赎罪。

安贵妃和楚惟四人紧随其后。

李文德呵斥了何文君一顿，又安排人将她送回凤仪宫，自己则留下来接着跟楚惟交谈，丝毫没顾及皇后的颜面。

楚惟被帝王心变换的速度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了民间为何会有“伴君如伴虎”这一说法，默默的替自己擦了一把汗。

而相比于李文德的怒气，杨婉约就显得十分镇静，没有被偏爱的骄傲，亦没有得胜的喜悦。

就像是局外人一样，只有在看见“失败者”下场时，没有情绪的眼底才会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悲伤。

年轻的楚惟并不想参与到皇家的爱恨情仇之中，只是在将要说的话说完后便告辞离开，转身带着身后的二人走上新的旅途。

一晃已经过去了近十五年的时间。

等他再次站在长安的街道上，发现许多的人和事都已经发生改变。

“师兄，你们快来！”

李寿绵许久没回过长安，一进街道就直奔着尽头的一家首饰店。

都城不愧为都城，连首饰的样式都是最新的，要不是因为他们带的钱不够，否则李寿绵梦把一家店都搬空了。

楚惟顶着两个熊猫眼跟在李寿绵的身后，拒绝了她第三次想要投喂的动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的小祖宗，你不是说你要给你父皇庆生吗，怎么都打了家门口了还不着急进去？”

李寿绵此时正摆弄着摊位上的金镶玉手镯，似乎是想比一比尺寸：“师兄，着你就不懂了吧，我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得给他们挑点像样的礼物。”

说着，李寿绵就准备从钱袋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小贩。

没成想，她手都已经抵了出去，手中的银子却还是被别人截胡。

那别人名叫沈期。

他面无表情道：“这镯子色泽暗淡，品质不高，款式太老，而且金子纯度也不太够，一两银子，您未必有些太黑心了些。”

正要接钱的小贩：……

在第六次被沈期打扰交易后，李寿绵成功跻身长安城买家黑名单，被所有商贩贴上了“砸牌子”的标签。

现如今，半个长安城的商贩见了他们三人都恨不得退出去三丈远，更别提买东西了。

李寿绵没办法，只能被迫的停止了她“买买买”的行动，对着二人道：“咱们现在就进宫吧。”

“嗯。”

楚惟连忙答应下来，将她一路上买的首饰玩具替她收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行囊，准备送李寿绵入宫。

他原本想着等送走了李寿绵就陪沈期接着查喻盼南的事，没成想都已经送到了家门口了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杨府

“你说什么？！”

李寿绵拍桌而起，一脸错愕的对面前人喊道：“你说我母妃刺杀父皇失败，如今已经被软禁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