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好想拔牙啊!”明湘又不愿真的放弃。
肖冲一看还有希望:“那好哇!”
明湘用力指着他鼻子:“不要用这种看小白鼠的眼神看我啊可恶!”
她可是高贵的直立猿。
“什么小白鼠啊?”肖冲两手双倍发誓,“冤枉啊老板!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鼠辈啊!”
明湘不吐不快:“鼠辈是什么?!不要以为这里是江东就随便展开如此微妙联想啊喂!”
赵暄站在两人中间,纠结地搓脸。
正经牙医隔天也到了,看过牙后,他让明湘忌口:“油炸的先别吃了,多吃蔬菜。”
明湘遗憾:“啊~?”
赵暄想了想,问大夫:“油酥花生米算不算?”
“……”大夫叹了口气,“少爷诶。”
赵暄看着地板,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不吃。”
“忌口而已!”明湘已经把自己哄好了,“不能吃这个,还能吃那个,一会儿买点小笼包回来。”
赵暄很积极地响应:“你想吃什么馅的?”
明湘:“什锦时蔬、肉末粉丝、瘦肉香菇……你看看都有什么,一样买一点。”
她招呼大夫:“晚上在家吃啊?”
大夫连连拒绝:“不不不,我还要回镇江,拜见大将军。”
他要吃香的喝辣的,不要和忌口的病号吃一桌。
李循驻军镇江到现在,甚至人到太湖练兵几次,都没有和明湘见过面,几次路过他们家的巷子,也不说拐进来看看,是在刻意。
“人家忙啊。”赵暄对此十分满意。
牙医再来时,替李循捎了句话:“大将军说还未曾见过明大人的女儿,想……接过去小住几日。”
明湘:“可以啊,我和前辈送她过去。”
赵暄:“我……”
“你不是要去长鲸楼吗?”明湘拍拍他胳膊,“放心啦!我们送她过江就回来,顺路去长鲸楼接你,怎么样?”
不行也得行,明湘出门那几天,赵暄与知府也有约在长鲸楼见面:“好,我在长鲸楼等你。不见不散。”
明湘:“……”
这也要用上“不见不散”吗?
船走京杭大运河道,一直行至长江口。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李循带来江南的大部队驻扎地,就在临江北固楼一带,江面上横亘着几艘巨舰,飘了满江巨舰的小弟们。
“前辈你看。”明湘指着岸上一块恢宏大气的巨石字刻,上书内容就是辛弃疾的名篇,《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龙继盔眼皮一抬,没有感情:“看不懂。”
明湘挽尊:“是镇江书院请赵暄刻来的哦,而且上面的字也是赵暄自己先写的哦。”
龙继盔不爱看这种文学书,只是听见和赵暄有关,才恍然大悟,看得仔细了许多,还是看不懂,但不妨碍她鼓掌称赞:“赵小暄的手艺真好啊!难怪他最近在家时总在刻字。”
“等到秋日天气好些,我和他要去绍兴爬会稽山,他说那里也有许多碑刻,要拓印学习。”明湘喜滋滋说着。
龙继盔听着十分欣慰:“爱学习,是好事!你们尽管去,小松交给我。”
码头上,陈列着十几个军人,像一只护卫队,李循站在前头,朝她们的船招手。
船夫不敢怠慢,使劲划,使劲划,终于打破了自己靠岸的最高记录。
小松又出来玩了,特别兴奋。
李循两个拳头握着,很是紧张,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先出船舱,心跳骤停。
直到明湘从船里出来,才松口拳头,眉头微微一皱:“船怎么这么晃?”
船夫瑟缩在船头,拼尽全力稳不住船身,只能疯狂道歉:“大将军恕罪!”
明湘仰头看向码头上直挺挺站着的武将,依稀能认出些熟人的影子:“小船就是这样啊,嫌不够稳就送人家一艘战船喽。”
“……”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让李循的心跳完全平静了下来,“妹妹,你的性子还是同以前一样。”
明湘跳上岸,亲手把明松教到李循手里:“行了,我走了,再见!”
李循呼吸又是一顿:“这就走了?”
“嗯,走了。”明湘催促他赶紧离开,“你这些人杵在这里,把老百姓都吓坏了,好些船都不敢靠岸,赶紧回去吧啊!”
“妈————!!!”小松察觉到了什么,要挣开李循的手,但挣不开,只能朝明湘的方向走起了太空步。
龙继盔可舍不得她一手带大的崽崽,这次要跟着小松一起呆在李循这边,听她爆发出凄厉的哭喊,赶紧跑过去牵住她的手,让她减少一些惊恐。
这一嗓子吓了明湘一大跳,她蹲下来抓住小松努力伸过来的小手捏了捏:“不是说好了吗,爸爸妈妈后面一段时间有事要出远门,你和小龙姐姐在小叔叔这里待几天。”
“到!底!几!天?”小松有些崩溃地跺着脚,小朋友软软的指甲还在她大大的手心里抠她的掌纹。
明湘觉得自己真是个残忍的人类:“半个月,一个月……这样呗。”
“我的小辣椒要渴死啦!”小松不放心,“我要回去照顾它!”
龙继盔站在一旁,叉着腰,看眼江水,看一眼小松,亲手带大的崽在想什么她很知道,于是没明湘那么心软:“出门前问过你几遍了要不要带,你又说不带……那我回去帮你送过来?”
小松骂骂咧咧,三岁以上的大人都听不懂婴语。
李循直接把她提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的护甲上,小松嫩嫩的小屁股被硌得难受,注意力又转移到亲小叔这边,对着他面前的空气拍拍打打:“放我下去!!”
龙继盔给李循翻译:“护甲太硬,硌疼她了。”
小松仰天恸苦:“爸————!”
李循脱口而出:“你爸死了。”
以为李循趁机在骂赵暄的龙继盔:“啊?”
他俩有仇?
明湘拍打着脸颊两侧,一点都不想笑出来。
小松记不得自己死去的亲爸,只知道那个充满了墨香的坚实怀抱和伟岸肩膀的身影,于是嚎啕大哭:“他没有————!!”
“李循,你怎么这么说话,她还是个小孩子。”明湘上去扭转小松的认知,“你爸没死,死的是你爹。”
小松对自己的爹没有概念,总算不哭了。
怀里的鞭炮停止继续爆炸,李循感觉很神奇:“也行。”
思及江对面还有个赵暄在翘首以盼,明湘和龙继盔马不停蹄又登船返航,按日程算,明天能抵达入海口。
激水东去,千帆并游,日转东西,终次长鲸楼下。
赵暄心里算着时间,在长鲸楼渡口瞭望上游,每一艘靠岸的渡船都曾被他打上过载有明湘的标签。
水天晦暝,渔火俱明。明湘牵着龙继盔借着火光,看清脚下,小心翼翼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