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梦话了。”
这种异想天开的话,哪怕是弟弟说出口,肖序也立刻怀疑起了他的智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警告,电话另一边调侃起来:
“哟,你老婆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怎么现在你就护上了?”
躺在他大腿上的人已经睡着。
肖序将音量缓缓调低,轻轻捏了捏薛年年的手,说:
“她就在我旁边,你最好闭嘴。”
一副毫不掩饰偏爱的样子。
肖余感到了反胃:“不用提醒我,你俩都搞到车上了,我当然知道她就在你旁边。”
“不过她又不是我嫂子,我为什么要闭嘴?”
肖余讽刺道,“大哥,昨天你还跟我说对她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今天就直接把你自己变成她的私生活了?”
“……这算私生活?”
“当然,你不会以为现在你们还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吧?”
他在同学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话说出口,肖余却想了想,居然觉得还真有可能!
他亲哥的脑回路向来不正常,像个伪人一样。
这个莫名其妙的嫂子能和这种伪人做下去也真是个奇葩:
“上次好像还听你说过,她不喜欢你。”肖余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差点被他遗忘的事。
“现在呢,玩这么大,强迫?还是让她移情别恋了?”
“玩?”肖序无法理解,“我从不做这种事情。”
他思索了一瞬,斟酌道:“只是她今天被人拒绝了,很难过,我在尝试……安慰?”
说完他眉心紧皱,似乎对“安慰”这个词很不适应。
肖余听到却愣了愣:“安慰?你竟然也会——用什么安慰的,身体还是金钱?”
“都。”
“哈哈哈哈哈。”肖余忽然觉得今天打这通电话很值,“很好,双管齐下,拒绝她的那个人还活着吗?”
“暂时。”肖序随口道。
他无所谓的语气平淡到令人心惊。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就清醒了一些,略微皱眉:“不,我刚才应该说,人的生命是珍贵的,我——额,尊重?”
“别在这假模假样地找补了,想弄死情敌很正常。”
肖余这次完全能理解他。
甜心现在都已经是他的了,可她还会有朋友,有同学,还有……她为什么不能只有他?
肖余陷入思索,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过了一会,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道:
“没关系,我老婆最喜欢的就是我,情敌什么的又不存在。”
“是吗。”
肖序根本就没在听,随口敷衍了一句。
刚刚通话时,躺在他腿上的人似乎是烧得有点难受,她无意识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位置不自觉上移,如今她湿湿黏黏的呼吸贴在他的腹部。
肖序望着她,沉默了一秒,缓慢地,他暂时放下电话,轻轻将她的姿势换为仰躺。
没有吵醒她,他将冰凉的手又交还,被她重新握紧。
做完这些,肖序拿起一旁的电话:
“刚才说了什么?”
“等等,你竟然没听吗?”
肖余不耐地啧了一声,却重复炫耀几次都不嫌烦:
“我告诉你,我老婆可爱得要命,今早她特地和我说了,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我,一直在想!”
“哦。”
无聊。
肖序将手从薛年年的指缝中抽出。
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地移向她的后颈,他捏了捏,想帮她放松。
薛年年却忽然更紧张了,她剧烈挣扎起来,小声反抗道:“唔,不行,不要碰……那里……”
大概是被触碰到了敏感点。
她的呼吸变得短而急促,浑身都染上了粉色,语调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难耐的哭腔。
湿润的喘息声让肖序的耳膜有些痒——可爱,吗?
“知道了。”
“知道什么?”
“可爱。”
“你不许觉得我老婆可爱!!!”肖余炸毛了。
肖序语调冷淡道:“她不行,我的,嗯,可爱。”
“放屁,你老婆都不一定喜欢你,还可爱呢?讨厌还差不多吧。”
“为什么会讨厌,我……安慰了她。”肖序忽然想到,今早薛年年的确对他说了两遍讨厌。
肖余觉得自己亲哥就像个人机:“又不是在完成游戏任务,你安慰了她,她就要喜欢你吗?”
“当然如果是一般情况,我肯定会说她要移情到你身上了,毕竟你和我长着同一张脸。”
“所以有特殊情况。”
“当然,鉴于你连难过是什么状态都不一定清楚——我劝你去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个恋爱脑。”
“什么意思。”肖序产生了疑惑。
“拒绝算什么?可能她根本就没有在难过,今天那个男的拒绝了她,明天她就又会洗脑她自己还有机会,立刻抛弃你,回去追那个——人?这就是恋爱脑。”
“……”
“人心既求生,也求死。或许她会放弃,或许她会继续单恋,谁知道呢?”
肖余一副很懂的样子,却没兴趣当他的情感顾问,语调逐渐变得懒散。
肖序听到他散漫的语气,眉心越发紧皱:“哲学系就学这种东西,弗洛伊德?”
“怎么,你不学无术的弟弟看点心理学骗子的书不是很正常吗。”他的声音中带着讽刺。
肖序略微沉思了一瞬,问:“按这种说法,你也是恋爱脑?”
“咳,咳咳……谁说的?我和我老婆顺理成章,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天生一对!她才不会拒绝我!”肖余立刻反驳。
嗯,恋爱脑。
肖序确定了。
“我老婆爱我爱得要死!又善良又可爱又会撒娇——”肖余忽然回想起了他原本的目的。
之后他才不想又给亲哥打电话,今天他就要炫耀够!
“你知道我老婆有多好吗?她之前明明清楚我可能对她不怀好意,还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就因为她觉得我很需要人陪!”
肖序听到,本想说“单细胞生物的心思都很好猜。”
但忽然,躺在他腿上的人如同控诉般小小地呜咽了一声。
似乎是烧迷糊了,薛年年侧了侧身,拽住他的衣角,喉咙干涩道:“想,想喝水……”
肖序缓缓放下电话,开了免提,从旁边取过矿泉水瓶,略微抬起她的后颈,将瓶口递到她的嘴边。
给她递了,她又咬紧嘴唇,闭着眼睛往后躲。
很犟。
她对任何事都很执着。
“我女朋友可和你身边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不一样,你老婆可能明天就不要你了!”
电话里,聒噪的弟弟还在滔滔不绝他的小女朋友有多好。
随时会离开……回去,找她喜欢的人,吗。
肖序面无表情地捏上薛年年的下颌,摁紧她的后脑。
他迫使她张开嘴,把瓶口抵进她的嘴里。
“……唔。”
坚硬的瓶口碾过她的舌尖,没办法完全含住,咕咚……喝了一点点,有些呛,她咳嗽起来,来不及吞咽的水不断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