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可以慢下来，多学一点无用的知识。
薛年年觉得他的老师真厉害：【》》听起来……宇宙的真理的确是很美妙的东西】
【嗯。】
【……】
肖序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我也在和你分享宇宙的力量与爱。】
【》》什么？】
【继续吧。】
【问我问题。】
桌下的光影无声地摇曳着。
薛年年愣了愣，想起之前他发来的那些“详解”，隐约察觉到肖序似乎很喜欢被她麻烦。
她的烦恼和迷茫没有给他带去任何困扰或负面情绪，大概因为他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吧……
她思考着，短暂停顿了一瞬，肖序捏了一下她的手，略微皱眉：
【还是不欢迎我？】
【》》没有……】之前薛年年只是气他说话不算数。
但现在肖序都重新答应她在学校装不熟了，那就没有矛盾！
薛年年觉得自己的人际交往实在太笨拙，接触的人也很少，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她拿了张纸巾，把之前她在他手背上画的王八搓干净。
肖序的手也被她用力搓红了，这样就扯平了。
薛年年搓完给他打字道：【》》我周末还让姥姥给你寄了她过年晒的香肠呢……没有不欢迎你】
【那是什么？】
【》》嗯……到时候看到就知道啦，反正比学校五块钱两根的淀粉肠好多了！】
【淀粉肠？】肖序没听过。
【》》你没试过的话下次带你去哦，不过味道很一般，没有我姥姥做的好】
【哦。】
话题好像莫名就扯远了，薛年年赶紧又拉回来，问了他几个她没懂的问题。
她盯着屏幕上肖序给她发的注释，没看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薛年年呆住了，没明白什么意思，却下意识又把柳思睿发来的【好友申请】给拒绝了。
她低着头继续研究模型。
就在她座位前方不算太远的位置，柳思睿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道：
“……欲擒故纵这招真没意思。”
“又怎么了？”李娅宁侧过头。
柳思睿压低声音：“薛年年连续拒绝我的好友申请两次了，两次！我承认我是对她有了点好感，但还没谈上呢，她就这么跟我闹脾气？”
“我上次又没拒绝她，就说了两句重话！今天课上她也没看我，一直低着头把我晾着，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说两句重话？你那是从头到脚把人骂了一顿，还想人家对你态度好啊？”
李娅宁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柳思睿有点生气：“是她追我，又不是我追她！！不得让我看看她能再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吗？”
“……啊？你还要到什么程度？？”
“没想好，反正她还得再追我一段时间！”柳思睿的傲劲又上来了。
李娅宁听得脑袋疼：“搞什么啊，你都有点喜欢她了就不能直接过去告诉她吗？还加好友，磨磨唧唧的。”
柳思睿却不这么想：“以前我就是和她说句话，她都很高兴，现在我主动给她机会了，她还不满足！”
凭什么！
“有好感只是基础而已，至少她要再给我告白一次！”
然后再被他狠狠拒绝掉！让他出口恶气！！
等薛年年明白“欲擒故纵”这招行不通后，他再答应她，和她谈恋爱。
现在还没和他谈上呢，就拒绝加他好友，开始耍性子了！
柳思睿烦躁地哼了一声，侧过头问李娅宁：
“你说如果要让薛年年后悔，我是不是不该再给她机会了？”
您可千万别再给她机会了！
李娅宁差点翻个白眼。
但春心萌动的柳大公子现在明显听不进她的话。
她想了想，像打发小学鸡一样说：“薛年年那天被你骂了，肯定觉得很没面子，她不来找你，你就千万别主动去找她！先就这样吧。”
柳思睿听到，思考了一会，也觉得李娅宁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女孩子脸皮薄，虽然薛年年是个会跟踪他，会用壮阳药给他告白的“普通”女孩，但她上周五都没来上课，心里肯定还是有点介意他说的话。
她之前那么喜欢他，病又刚好，他得多体谅体谅。
干脆一会把准备好的探病礼物给她送过去，再和她说说李娅宁生日的事——
不过还是得挫挫她的臭脾气。
一生气就砸他头，还不理他了，什么态度啊！
而且她今天竟然还和肖序穿了同一色系的情侣装，虽然大概率只是巧合，但他还是很生气！
柳思睿这么想着。
李娅宁完全不知道他的脑回路已经和她预想的偏离了八百米。
柳大公子的自尊心强得她理解不了。
他竟然还想让薛年年痛哭流涕地去挽留他，他再拒绝一阵，推拉一阵，最后才装得“不情不愿”地答应她。
李娅宁懒得和他掰扯，干脆放弃他，直接把生日邀请发给了薛年年。
薛年年还在研究课上的内容呢。
看到李娅宁发来的邀请函，她犹豫了一会，立刻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她，还答应了和李娅宁之后一起去逛街选衣服。
回复完后，薛年年满脑子都还是今天讲的风险控制模型。
她不懂的地方就问肖序，问一句他答一句。
可能因为知道他本性不像外表那么高冷。
薛年年莫名觉得肖序垂眸回复她时，眼前睫毛碰到镜片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呆，就像机器人一样规规矩矩的。
她在安静地偷偷观察他。
肖序写完后，忽然侧头，胸口用作搭配的浅色领带轻轻扫过她的大腿，有点痒。
薛年年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埋下头发送道：【》》你不要看我了……】
“……”
注视她后颈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薛年年红着脸，轻轻拽了一下他垂落的领带，礼貌道：【》》谢谢你今天给我发的讲解】
【》》一会下课你先去外面等我，等人都走了，我再出来找你好不好？】
【……】
【哦。】
他回应得很迅速，薛年年也觉得他今天脾气异常地好。
除了私下爱好有点奇怪，肖序其实还挺好的啊？
为什么李娅宁之前会说肖序精神不太正常呢？
薛年年不知为何凭空产生了一点不安，但还是心满意足地捏了捏他冰凉的手。
下课铃响后。
肖序听话地没有理她，独自走出了教室。
薛年年还坐在座位上缓慢地收拾东西。
坐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柳思睿一直注视着她的动向。
看到薛年年慢吞吞地拿起书，走出大门，他很快站起来，跟在了她身后，想上去拦她。
薛年年根本就没注意他，像往常一样，避开所有人，沿着视线的死角走。
她选的路线很刁钻，要不是经过训练，柳思睿差点就跟丢了。
“嗒，嗒。”
薛年年一直低着头，想着是不是该先给肖序发条消息，问问他去了哪？
忽然，从暗处伸出的手圈住她的腕骨。
就像一阵凛冽的风，肾上腺素在一瞬间飙升到最高。
她不受控制地被带着向后退，隔间的门“砰”地在她面前关紧。
“怎——”
“带了个尾巴。”
视野猛地陷落进黑暗里。
修长的手指缓缓贴合上她的嘴唇。
薛年年愣住了。
她看到面前的人略微低头，捂住她的嘴，漆黑浓重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薛年年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就传来了柳思睿的声音。
“薛……你在躲我吗？”柳思睿心里有些烦躁。
脚步声离隔间越来越近。
薛年年的心跳紧张得不停加速，她抖了一下，对人的恐惧让她的眼睛不受控地变得湿润。
……他为什么要来找她？
肖序还在这里，她不想被外人看到。
薛年年攥紧肖序的衣袖，屏住呼吸，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门外的柳思睿却又说：“都看见了你还躲什么？”
没开灯的隔间里，寂静无声。
她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身前。
肖序圈紧她的腰，垂下眼眸，看到薛年年紧张地望着门外，视线丝毫没有落在他身上。
脑海深处有些刺痛。
他没有动作，沉默地望着她眼角那抹殷红。
隔间外又传来柳思睿的声音：“我今天是来找你道歉的……别这样了行不行，又不是要欺负你。”
“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薛年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想着干脆自己先出去，让表哥见到她后就走。
她松开肖序的衣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手缓缓摸向门把手。
“我——”
下一秒，尾音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间。
冰凉的嘴唇将她的声音吞了进去，他抬起她的下颚，紧贴上去，缓慢摩挲。
肖序按住她的后颈。他感觉到薛年年跌落到他的怀里，重量轻轻压在他身上，如同羽毛。
两人之间不再留有缝隙。
薛年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呼吸，她不会换气，想略微离远，又会瞬间被他复位。
“别……轻点。”她推了推面前人的肩膀，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
柳思睿站在门外。
“刚刚你说了什么吗？”他没有听清。
地面的缝隙间，他看到了一团漆黑融化的影子。
柳思睿回想起薛年年给她告白时通红的脖颈，还有那些直白追求他的话，以及昨晚那个梦——
鬼使神差地，柳思睿捂住了脸。
隔着门，仿佛能轻易丢弃所有自尊心，他低声对她说：“其实……昨晚我都梦到你了……可能这就是喜欢吧。”
“你别躲我了好不好？”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