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窗外的天色由沉郁的墨蓝逐渐转为灰蒙,再渗入一丝稀薄的晨光。月光早已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天亮过程,像无声上演的默剧,与地下室内凝固的、掺杂着欲望与痛楚的空气泾渭分明。
锁链轻响。
沈清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第一眼是天花板上单调冰冷的水泥纹路。他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然后视线落及自身。
衬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散落床边,如同凋零的白色花瓣。暴露在清冷空气中的皮肤上,昨夜留下的新鲜痕迹愈发明显,与那些陈年旧疤交织,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地图。锁骨处的齿痕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他试图坐起,牵动了某处伤,极轻地抽了口气,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室内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凌夜并没有离开。
他坐在墙边唯一一把椅子上,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与这阴暗的环境、与床上狼狈的沈清形成尖锐的对比。他仿佛只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他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的手提电脑,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指尖偶尔在键盘上敲击一下,发出清脆的回音。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对床上醒来的人毫不在意。
仿佛昨夜那个失控、凶狠、啃咬着他锁骨追问恨意的人只是沈清的一场噩梦。
沈清沉默地拉过旁边叠放整齐的薄被,掩住身体。动作间,锁链不可避免又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
凌夜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声音平直冷淡,听不出喜怒:“今天有季度会议,我会很晚回来。”
沈清低垂着眼,看着自己被镣铐磨得发红的手腕,没应声。
“食物和水会按时送来。”凌夜继续道,语气像在交代一项日程,“需要什么,告诉送饭的人。”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西装裤线笔挺如刀。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阴影再次将沈清笼罩。
沈清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但仍没有抬头。
一根微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凌夜迫使他抬起脸,目光在他颈间的痕迹上扫过,像是检查自己的标记是否清晰完整。
“这里,”凌夜的指尖滑过那道齿痕,带来细微的刺痛,“还疼么?”
沈清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灰烬般的沉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难以解读的痛楚。他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