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凝视了他几秒,忽然俯身,靠近。
沈清身体瞬间绷紧,呼吸屏住。
然而预想中的暴戾并没有到来。一个干燥而冰冷的吻,落在他额角那道早已愈合多年、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上。那是很久以前,少年时期的凌夜在一次推搡中,用花瓶碎片无意划伤的。
吻一触即分。
凌夜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冷漠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温柔只是错觉。
“安分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稳定,逐渐远去。
地下室的铁门打开,又合上。落锁的声音沉重而干脆,彻底隔绝了内外。
沈清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很久没有动。额角那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丝诡异的、冰冷的温度。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触摸到那道旧疤,又缓缓滑下,落在锁骨的新伤上。
他环抱住自己,慢慢侧躺下去,将自己蜷缩起来。薄被下的身体细微地发抖。
锁链很长,足够他在范围内活动。他看向不远处的书架,上面有些书,甚至有一台老旧的、无法连接外网的电视机和播放器。都是凌夜“赐予”的,用以打发漫长囚禁时光的“恩惠”。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高窗的栏杆,在地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沈清望着那一点可怜的光亮,眼神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试图去触碰那一片落在地上的、微不足道的温暖。
锁链的长度到了极限,冰冷的金属箍住脚踝,阻止了他。
指尖离那道光斑,只差几厘米。
他沉默地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光,最终收回了手,将脸深深埋入冰冷而带着霉味的被褥中。
肩胛骨清晰地凸起,像一对被折断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