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控如同利刃,一刀刀剜在沈清心上。
“没有……”沈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肩膀传来剧痛,但他没有挣扎。
“没有?”凌夜的眼神彻底暗沉下去,里面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绝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把这封信留给你?为什么她要让你走?!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可怜的、需要你施舍包容的疯子?还是一个……杀父仇人的儿子?!”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沈清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俊颜,看着他强撑的强势下那摇摇欲坠的灵魂,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突然断了。
他不再试图解释信是如何被发现的,也不再恐惧可能到来的惩罚。他只是看着凌夜,看着这个被残酷真相击垮的、他曾经真心爱护过的弟弟,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轻轻反问:
“凌夜,在你心里,我……又是什么呢?”
“只是一个你需要征服、需要占有的所有物?”
“还是一个……你可以肆意伤害,来填补你内心恐惧和空洞的……工具?”
这个问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力量。它像一面镜子,猛地竖在了凌夜面前,逼他直视自己那扭曲的、不堪的内心。
凌夜抓着他肩膀的手,力道骤然松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悲哀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苦艾的酒气在空气中发酵,真相的毒液在血液里蔓延。
两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由谎言、仇恨和扭曲的爱构筑的鸿沟。
凌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破碎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书桌上!
巨响在书房里回荡,震得壁灯都晃了晃。
沈清闭上眼,听着凌夜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知道某些东西,从今夜起,彻底碎裂了。无论是虚假的平静,还是扭曲的依存。
而那封被刻意留下的信,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