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准备换个借宿的地方。
如果他的推断正确,这个村子里真有一尊“神”,那婶子对他们的恶声恶气应该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是她现在的身份能力唯一能做的事。
虽不知道婶子怎么突然心软,但山行想着,换一个人的家里住着就好了。
他自以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人见人爱,换一个人肯定会想办法把他献给“神”。
他从与林疏单方面对峙的场面中清醒过来,转身准备另寻他处,正巧遇见一位在外敲门的大叔。
“叔。”山行笑着打了声招呼,不知对方来意。
那大叔也笑着,佝偻着背,话语间有些腼腆:“过两天我们上山捡蘑菇,你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这些?”不知道是怕他不去还是欲盖弥彰,大叔又补充道。
山行巴不得他们现在立刻马上把自己“送入虎口”,让他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妖邪连罗盘法器的追踪都能躲过。
他没怎么思考就应下,还贴心地问:“叔,要不我今晚住你家?回头上山的时候方便。”
大叔乐呵呵地:“行啊,回去给你炖肉吃。”
说着,也没走,就在院子里等着山行跟他回家。
山行没有行囊要收拾,在原地站了会,还是和林疏告别后才离开。
他在路上频频走神,心事堆积到了自己都无从下手理顺的地步。
他坐在大叔为他安排的房间里自问自答。
“林疏答应与我同行,我们也说好了路上无需对方额外保护,所以我现在是在为对方没有保护我而生气吗?”
应该不是。
先不说我没受伤,甚至于受伤又有什么大不了,不至于为这点事心气不顺。
“因为村庄里的大家很无辜,但林疏却没有对他们伸出援手,所以我生气?”
应该也不是。
他从认识林疏第一天起就知道对方是魔尊,天天胆战心惊自己的小命。对方是魔,山行对他也没有那么多关于善恶的期待。
那可是魔尊——一堆凶神恶煞、一口一个小孩的魔里面最厉害的那个。
盼着对方助人为乐?
山行自问还没因爱蒙蔽双眼到那个地步。
但山行确实是在为这座村庄对林疏难得生出些不忿。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没查出来那缕尸气的来源迁怒他?”
那就更不是了。
且不说平时山行脾气多好不易怒,单说这尸气,没查出来继续查呗,用得着迁怒?
山行把各种原因排查了个遍,终是没能得出结论。
他懒洋洋往床上一倒,他对林疏的情绪波动得厉害,这是事实。
一想到对方心口就闷,呼吸不畅到胸腔中都有些凝滞,连带着喉咙也隐隐难受,总想干呕。
他不正经地想,总不能是怀了吧?
不说□□交\\合,他们连元神相交也没有啊!
苦中作乐笑两声,烦恼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有存在感。
我在烦什么?
山行想,我到底在烦什么?
林疏有原则也好,没有伸出援手也罢,可那是对方的选择,他在这里不满有什么用?
不满?
我在不满吗?不满什么?
不满于林疏挥挥手就能救下一村的人,却硬生生看着自己在这座村子里没头没脑转了两天吗?
不满于对方明明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却丝毫没有提示,拒绝成为助力吗?
不对不对,这些都是小事。
前二十年山行独自练剑,秘境试炼都是独闯,甚至还要帮扶师弟师妹们,他会因为别人没帮自己就不满吗?
必然不会。
山行躺下又坐起,拇指拨弄离火,一下将其弹出剑鞘,一下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