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
这一腔情绪总得有个源头,对着林疏发莫名其妙的火也得给人家个解释。
可山行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一次同行,林疏不是全程都很尊重他的历练吗?
不插手不多话不提前干预风险。
我难道是在为这些东西不满?
那我是想对方……插手、多言、为我规避风险?
为什么呢?
怎么会想躲在林疏身后,期盼对方为他遮蔽风雨指明前路,怎么会这么依赖过度?
山行想,他明明是清楚的,修界实力为上强者为尊。
那他怎么就会想着林疏为他规避变强道路上的一切危险,期盼对方真真正正能把自己当成一株柔弱的只能依靠依附的菟丝子。
总不至于是真的懒到了如此地步。
哪怕是面对希音尊者,山行也是励志打败她,成为下一个修界第一。
他不会期盼他师父为他做更多保护的事,也不期待他师父额外的付出,从握剑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唯有剑与修为才是最实在的。
我是在期待林疏的保护吗??
我竟然在期待林疏的保护吗!?
拨弄离火的手一顿,山行想,我完了。
一个剑修居然试图躲在别人身后,还会因为对方让他直面风雨而不满。
——他的修为到头了!
推理半天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山行再也无心打坐,他重新往床上一倒,不明白向来安然无事的道心怎么成了这样。
窗外传来细小声响,像脚步,伴随着窗户纸的窸窣声,山行眼睁睁看见靠床这一侧的窗户纸被捅破,伸进来一根细小竹管。
他被如此拙劣的手法气笑了,哪怕这人装在香囊里塞给他呢?
现在闹这么一出,真当自己是死的吗?
看在将计就计的份上,山行一边运转灵力画阵防御,一边分析这莫名其妙的烟究竟是何物。
半晌,山行脸颊泛红身体燥热。
大意了!
大爷的!!他的阵只防毒,不防催\\qing\\药啊!!!
幸好林疏和他不在一个房间里。
在失去意识最后的清醒中,山行咬牙勒紧腰带,施以八十道阵法才敢晕过去。
不知道睡了几天,一觉醒来山行只觉神清气爽,并思考究竟是什么药在催\\qing的同时还能助眠。
神经病发明的吧。
他细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清白,嗯……很好,八十道阵法一道没少。
推开门走出去,大叔露着一口白牙:“你可真能睡,一下睡了两天过去。”
呵呵。
我能睡两天还不是因为你昨天、不对、前天,给我下的药。
山行不语,那大叔继续道:“幸亏你今天醒了,不然可赶不上明天采蘑菇了。”
怪谁?
还不是怪你没把控好药量。
山行故意说:“赶不上就不去了。”
那大叔喂鸡的动作一僵,还没等他找补,山行便觉无趣,说:“这不是赶上了吗。”
大叔忙跟着说赶上了赶上了。
看着对方不自然的演技,山行怀疑起自己的推理来,真有大妖会用这人当手下吗?
当天夜里大叔就用实力证明了——有。
又是熟悉的不带遮掩的脚步声,又是小细管,这次还重新戳了个洞。
山行心想,怎么不用上次那个,还节省资源。
他布下一个改良后的防毒阵法,又提前在裤子多下了几道禁制,眼一闭,努力开始装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