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门昂首阔步,一振衣袖,不顾身后奄奄一息的林希音,锁链法阵一个没解,任由它们禁锢灵力,慢慢耗死自己的小徒弟。
此人回到自己小院换了一身衣裳,收好剑骨,又是一副什么也没干的仙风道骨。
他敲了敲林疏的院门,很快被请进去。
林疏在三弟子里年龄最长,入门最久,二十有五,年纪虽轻,却已跟着宗门队伍历练多回,不缺敏锐。
“怎么一股血味?”没觉得林掌门能作多大多恶的案,林疏随口一问。
“一个魔修。”林掌门敷衍一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塞进林疏手里,“一个小东西,我用不上,你拿着。”
这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这个罗盘只有掌心大小,细节处处透着精致,林疏端详时,能看出些古朴与威严,想来是件不凡的器物。
林掌门随随便便给他了,林疏却不敢随随便便收下,“不知此乃何神器?弟子得之,实属暴殄天物。若师父同意,我便以师父的名义,将其收入藏宝阁,供同门租借共用。”
也算是挽回些林掌门在同门眼里冷漠自傲的形象。
林掌门给面子,听完了林疏舍己为人的扯淡,“那玩意一次性的,用完就自燃,你还以为能用到子子孙孙的哪一辈?”
林疏轻嘶一声,将手中罗盘翻了又翻,没顾得上搭理便宜师父。
“不应该啊。观它外形,细探内里,构造阵法一个不缺,怎么会……?”
“这就是个仿品。大到整个罗盘的材质,小到画阵时的涂料,玄到完工时的良辰……没有一件能一模一样地完全复刻。”
他造此物时,每样材料都比不上原件,符文画完后此物竟成了,虽然是个一次性用具,可这东西竟真的能用!
林掌门喟叹:“我实乃当世天才。”
林疏不理会师父时不时的开屏,只摩挲着它的外壳:“仿品?只是仿品便如此,若有幸得见真品……”
“真品?那你得去万年前找,看看能不能循着神话看出蛛丝马迹。”
“怎么说?”
“‘寻踪’,传言中,外盘由凤帝所栖的梧桐而制,乃万木之始;内盘为精卫所衔之木,意为生生不息。又不同程度掺杂以娲皇五彩石、广寒宫月华、金乌日炎、治水玄铁,湘女泪泣之而成。”
林疏皱着眉,怎么想都觉得便宜师父被骗了。
他学过炼器,也做成过那么几件,心知材料与开炉时间确有其事,可,他没听过有什么法器需要泪珠淬炼。
这真不是被谁编出来的上古神话吗。
“师父……”林疏欲言又止,决定还是不在飞升这个节骨眼上打击他师父,“此物如此不凡,不知有何用处?”
林掌门扬起下巴,一点玄机都不透露,“自己琢磨去吧。”
他往外走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嘱咐:“我就一点要求,这东西只能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用,算是你这个首席大弟子的一点殊荣。”
骤得“无上荣宠”,林疏也得配合着师父蓬勃夸张的表演欲,抖了抖衣袖,恭敬行礼:“谨遵师命。”
-
前脚将东西给了林疏,林掌门后脚就拐去了林无象的院子。
此人正捏着一根树枝,缓缓比划剑招。
林掌门调侃地问:“总不是见了我来才开始用功吧?”
林无象不言语,比划完最后一式,给他一个不含情绪的眼神,扔了树枝,端正站在林掌门面前,意为恭迎师父。
知道这小子就是闷葫芦,林掌门也不为难着非要他说出什么漂亮话来,往石凳上一坐,开门见山:“你想飞升?”
林无象野心从来没藏过,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踏上修途奔的就是飞升。
“谁不想?”他问。
“那这好办。”林掌门笑眯眯地说,“知道‘寻踪’吗?神界至宝降临人间,指引明路。”
说的玄乎,把这东西吹了又吹,编出一个厉害的来历把人唬住,却半个字都没提过用途,要么此物中看不中用,要么就是便宜师父爱卖关子的毛病又犯了。
林无象冷声道:“说人话。”
林掌门长叹一声,不理他的诉求,接着卖弄:“唉,你们真是没落了,连‘寻踪’都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可是…………”
“我们?”林无象敏锐察觉,“这什么盘你还告诉别人了?你们那个时候又是什么时候?不就比如今早几百年,一些东西还没到断代的地步吧。”
“…………”多说多错,林掌门心虚低头,沉默地将这个问题敷衍企图略过。
林无象不是执着的人,从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