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象捧着自己那一圈又一圈的头发丝,思忖着出了门。
忽而想起林掌门飞升前夕,曾说他的心有救人之妙用。到底是林掌门未卜先知,还是此人参与其中,所以才知内情?
林无象到了自己的院子将门锁住,又简单布了个阵,坐在石凳上,本意是休憩、思考,却坐着坐着开始神游。
他并不怕取心。
可取出来之后呢?直接交给小师妹食用,就这么吃生的?
应当是不妥的。修真界没有绝对的秘密,若小师妹真生吃了他的心,怕是正道容她不得,不出两日,关于小师妹食人心肝的事就得有多个版本。
难不成要做成熟食?
林无象有些头疼。他还不记事时,便宜师父就开始给他喂辟谷丹,所谓口腹之欲从未满足过。
换言之,他连品鉴美食都缺点本事,还没那个自己做饭的能耐。
可他总不能捧着一颗血次呼啦的心去吧?想着就有点恶心。
唉。林无象穷尽了想象力,无奈之下,又上树了。早知道刚才就问一下小师妹想要什么形状的心了。
炼器他也是会一些的嘛。
但是心这种东西,不内服可以吗?
林无象将自己的头发绕在脖颈,浓密柔软,已绕颈五圈有余。他又带着这满身青丝折返,去找林希音。
“小师妹——”林无象在门外小声地喊,“林希音,你睡着了吗?”
“…………”林希音被梵音一般的叫魂吵醒,迷蒙睁开眼睛,听见自己的名字如天外飞声,很小声多次地重复,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死了正在被超度。
“……进来!”她有气无力地说。
林无象麻溜推门而入,把客套话问得十分真诚:“小师妹,我没吵醒你吧?”
?得到林希音不可置信的眼神后,林无象解释:“我就怕打扰你休息,想着在外面小声叫下你,要是你应了,就是没睡着,我就进来。你果然没睡着!”
“…………”林希音不知道该保持什么表情,来面对此人听起来和做起来截然不同的事实,“如果我睡着了呢?”她问。
“你睡着了我就在外面等一会,或者用符篆给你留言,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被硬生生叫起来,还要面对罪魁祸首沾沾自喜的体贴,林希音勉强能保持冷静,她冷冷一笑,“是,真是谢谢你。确实如你所说,我还没睡着,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口味、物件,什么都行。”
问这些的用意,林希音想都不用想,“你要送我?”
“最近瞧着你过于颓废,想送你个礼物,奈何我在这方面实在没天分,只能来问问收礼物的本人。”林无象说着,觉得这话术有点熟悉,脑子稍微一转,他问,“我这是不是算作弊?”
“又不是考核,什么作弊。”话说得太多,林希音呛咳两声,不在意刚咳出来的两口血,满心都是林无象花的心思,对这一出很受用,平白生出些期待。
想起曾看过那些隐晦的暗示,林希音说:“想要一个铃铛。”
铃铛?林无象咂摸一下,觉出不少难度。
他也没退却:“行啊,不过你得等两天,我不太擅长这个。”
“什么?”
“炼器啊。我顶多能做出个大轮廓,像铃铛这么精细的东西,我得多练几次才行,你可能得等一段时间。”
没想到此人不打算买,竟然从头到尾开始准备,林希音更是多了些满意:“随你,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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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来了林希音的喜好,林无象便有了努力的方向。
他倒是想挖心炼器一次性做出成品,赶紧送给林希音,让她得偿所愿要心得心。
奈何心只有一颗,林无象从没做过铃铛,如此紧张的耗材,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先拿金银入手。
长时间不见他人,林疏蹙眉,找过一圈之后,没想到林无象竟然在炼器的房内。
隔着一扇门,林疏问:“你不是一心向剑,懒得碰这些吗?”
林无象听在耳朵里,注意力仍全集中在眼前,直到起炉后看见成品,他才松了口气,带着点释然,回道:“突然想自己做点东西。”
他推开门,“怎么想起找我?宗门出事了?”
“能说点吉利的吗?”看见林无象毫发无伤,林疏放下担忧,不再沉浸在上一次林希音失踪结果的后怕中。
“长时间不露面,我还以为你换门派,给别人当同门去了。”
林无象说:“有这个打算。”
林疏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两人一路同行,直到林疏推开门,退开一步让他先进,林无象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他竟被对方领到了林希音的院子里。
林无象眉毛轻轻一挑,不发表意见,跟着进去。
林疏这人,不知道该说他蔫坏,还是说他一丝不苟,务必要让大家之间没有误会,有什么话非要当着大家的面说。
他叩了叩门,得到应允后推开,侧身露出一旁的林无象,“师弟,你答应给师妹炼器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她很担忧呢,怕你做不出来没脸见她,故意躲着大家。”
他又对着林希音道:“师妹,你二师兄我就带到了,你们好好谈。”
林疏这么一出,让两人骤然面对面,他们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林无象稍一思索,“师妹,你放心,那铃铛我已有了眉目,三天之内必能将成品给你。”
“谁问你了。”林希音嘴角微微扬起,“没那么讲究。重要的不是什么铃铛,而是这个过程你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