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一句喜欢就忙活着研究这些天,多少给了林希音一点慰藉,总有人不看那身骨头也愿意与她相交。
林无象却是理解偏差,恍然大悟,结果悟出了问题——原来小师妹不是喜欢铃铛,急着看成品啊,而是等他的心等太久了。
“希音你放心,不出三日,我定然将你要的交到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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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象做出过一个成品的银铃铛,已有了些经验,此时剖心,大抵能成器,也不算浪费。
以他的修为,不至于刚失心便仙去,应该能活些时间,起码足以支撑他炼化那颗心。
林无象盘腿而坐,第一次剖心,不太熟练,直到匕首已经划破衣裳抵上胸膛,他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脱了衣服更好,能看得清楚些。
话说,剖心是个什么流程来着?
是拿匕首沿着心的轮廓划一圈,还是只用开个口子,用手伸进去,将心掏出来?
林无象上身脱了个精光,将那些多出的头发拢至身后,眼前、胸口无遮挡,总算能仔细研究一下如何出手。
他比划着位置,终于找到个合适的地方下刀。
肌肤看着不算多嫩,可在刀刃下,就像豆腐似的,根本不用几分力气,轻轻一带,那皮肉便听话地裂开一道。
林无象虽修仙,痛觉却未消失。
匕首划过先是一凉,接着就是铁器两侧紧贴皮肤的触感,而后疼痛迸发,林无象脸色几乎是瞬间变白,唇上血色也渐渐淡去,额头上多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哪怕此人一声不吭,也看得出在忍痛。
林无象是个狠人,明明感觉到了百分百的痛,还没打算半途而废。
握着匕首的胳膊微微颤抖,却半分没从胸口退开,一点点照着预期的开刀方向,破开一个可以取出心的缺口。
周身忽然有绿色光点飞出,越来越多,林无象顾不得看,咬紧后槽牙,额间脖颈青筋突显,因用力而皮肤泛红。
他随手一扔,从匕首换了自己的手,沿着刚才划开的缝隙,四指扣进去,用力之大,仿佛与自身有仇。
林无象闭上眼,急急喘着气,狠下心,猛地一动,周围绿色光点突然爆发,盈满室内。
周遭的一切都引不起林无象的注意,他阖上眼眸,在墙角垂着头,失了力气,双手双肩都摊下去,气若游丝。
林无象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当场,谁料没有。
等他再醒来时,房间已成了一个标准的凶杀现场,血液四溅,凶器跌落,墙角还倚着他这个“被害人”。
林无象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低头一看,那一丛头发丝不见了,竟然在这时候恢复了正常的长度。
现在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内府虽空,却不是什么灵力都调动不了,经脉之间游走着些许,大抵就是这些灵力保住了他的经脉。
此前没吃额外的丹药,也没带护身法器,林无象细细思索,想起林疏那个“逢春”阵法,又结合自己突然恢复正常的头发,觉得症结在此。
原来那阵法真有回元之能,甚至高出现有阶段的灵力都能存储。
林无象撑着爬起来,打量一眼手上的心,放在桌角。扯过几张纸,开始写自己对“逢春”阵法的使用体验。
洋洋洒洒,仿佛长长的评价反馈能换成灵石提现。
好不容易写完,他拿信封装上,又拿起自己的心,往炼器室而去。
将此物送进炉中前,林无象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个遍,也没看出来林掌门所说的“救人之能”的具体体现。
他没看出特别之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没见过别人的心,无从对比。
按照练了多遍的手法步骤,林无象小心小心再小心,使用这唯一的耗材。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他炼成了。
明明扔进炉子里还是血淋淋的,林无象一度以为中途会闻到肉香,结果开炉时气息不凡,品貌流光溢彩,半点不像肉做的,反而像是上等陨铁。
这东西竟然是个天阶法器?!
他又是受伤,又是失了大半灵力,炼器也是最近才开始系统性练习。这样的半吊子,竟然能炼出来天阶,天阶法器又不是萝卜白菜,哪是想要就能有的。
只能是材料的问题。
林无象现在对便宜师父随口的话有了实感,原来他的心真的不凡。
那就好,小师妹不内服,哪怕只是佩上,也有温养之效吧?
他拿了信与铃铛一同出门,先把这封有点分量的信给林疏,再拐去小师妹的院子。
那铃铛他专程找了漂亮匣子装起来,林无象琢磨着林希音应该会喜欢。
“师妹——”“希音——”“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林无象在门口时,林希音就感受到了他所携之物的灵力波动,听对方这么说,她心中有了些猜测:“你现在炼器已精进到了这种境界吗?”
虽无法确切感受,但匣子里装着好东西的气息不停散发出来,惹得林希音一阵好奇,已迫不及待想看林无象的炼器结果。
林无象也不吝啬,递过去,“我猜你肯定会喜欢。”
“我当然——”会喜欢。
后半句卡在了林希音打开匣子之时。她是没了修为废了经脉,可眼力还在。
林希音笑容僵在嘴角,心中的猜测让她一阵胆寒,捏着匣子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棱角硌出的疼痛也不能让她从那个可怕假设中回神。
“这是什么?”她问。
问出来,却有些害怕听见回答。
林无象不管那些,只看小师妹情绪不对劲,如实回答:“我的心,做成了铃铛,你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