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让他抓住了。
肉体凡胎,没受伤甚至没破皮。盖因他右手手腕那一圈的银色花纹,瞬间化光没过全身,隔绝剑气剑锋,稳稳当当护住此人。林疏也因为这一下想起自己是谁。
他不是林疏。
手上有鉴心所化花纹的从来都不是林疏,是被保护的山行,而那个后出现的、替他担了那一剑伤痛的才是林疏本人。
山行趁抓住剑身的时机,一掌将林无象震出去,心中懊恼不已。
若不是自己当林疏时练功偷懒,怎么会实力不济败给林无象,还生生挨这一下,害“林疏”受痛。
对方是代他受过。
山行根本不敢回头,怕看见林疏的失望谴责,更怕看见林疏胸膛之上的血色。
他怕这怕那,林疏并无多余的情绪,从身后走来,修长的手扣住他的,“这里要塌了,别走丢了。”
在空间的扭曲中,山行避无可避,看见了林疏横贯前胸的那道惨伤,从右肩滑下左腹。
不用回想,山行都忘不了刚挨剑时的痛,划破肌理刻上白骨,一剑若万钧。他只承受了三两秒便痛不堪言…………如今那伤一直在林疏身上。
山行一阵恍惚,没由来地想,现在我愿意了,如果有什么时候林疏需要我把心剖出来,我愿意。
山行被林疏牵着手,额头轻轻抵在对方左肩,维持着这个姿势出了小秘境。
离开那地方,林疏身上的伤也未见恢复。
“怎么回事!?”山行又惊又恐。
怎么还血流不止?
明明之前林疏拿剑捅自己心口后几乎是立马恢复,那么强悍的恢复能力,怎么突然成了这样。
林疏没什么所谓,垂眸扫一眼伤口的流血程度,“出手的是现实里的林无象,造成这样的伤口实属正常。”
现实里…………“他怎么进去的?!”
“不知。”
“那您的伤,怎么办?”
没等到林疏的回答,山行先警惕地听见了山林间脚踏落叶的簌簌声。“谁!”
林疏左手捏住山行手腕,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上前半步,挡在山行前面。
来者没有过于装神弄鬼,很快现身,是阴魂不散的林无象。
山行还没忘记秘境内受的那一剑,对此人实力的认知拔高一大截,警惕万分。何况林疏现在身负重伤,本命剑还在自己手上。
不都说高手过招,细节决定成败吗?山行将花纹变成银镯,就要往下取。
“戴好。”林疏头也不回地说。
这话一出,原本差点能取下的东西又化成花纹,再也不受山行控制。
林无象并未趁人之危,平静看两人互动完才拔剑,一战之意明显,也不管此时两人差距。
林疏手中无剑,就近召了一根桃树枝。连武器都差得这么多,山行心中越来越凉,怕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不少。
两人从地下打到了天上,如何缠斗他看不清,慌乱中想起秘境中看见林疏自创的“逢春”阵法,急忙模仿,以作退路。
怕画出来效果不佳,山行划开手掌,拿他师父亲口认证过有奇效的精血画就。
被搅弄的剑风无形,却改变了云的轨迹,划出后天异象,引人瞩目。
空中两人极速下落,像流星似的不受控,离近了发现是一人自上而下,以剑压着另一人,像是要劈开后土,将其埋入地心。
山行看见上面那人执剑。
完了。他虽给他师父传过讯,可不知对方何时才能赶来这地方。他们能活着等来师父吗?
山行再没时间去瞎想,下定决心后,一头扎进阵法里,任由其窜入经脉。
林疏大喝:“出来!”
山行已闭目开始运转,早与外界隔绝,听不见林疏奋力呼喊,也看不见天上奇景。
被林疏二人搅起的云厚积在此地,却在这时候无风自动,全部散开,任由太阳散发光芒热度,愈发灼人。
那光越来越强盛,像是回到了后羿时期的十个太阳,耀目明亮,其中日炎源源不断朝着山行而去,从林疏的角度看,此人险些要无火自燃。
他回身对着林无象狠劈一剑,而后朝着山行奔去,几步的距离因林无象多次阻止而遥不可及。
林疏冷下脸:“别逼我。”
受伤的林疏正常情况下虽占下风,可他那些阵法符篆也不是白学的,在生死决斗中放手一搏,虽伤人伤己,却百分百能胜。
林无象不消停。
他是鬼修,常人所说的理智无从谈起,更别提此人还失了心,现在全凭执念而活,除了找到自己的心,就是要寻找杀害自己的凶手报仇。
林疏自然知道。衡量过与林无象两败俱伤所需的时间后,他扔了桃木枝,站在原地受了此人一剑,而后一掌打退他,“滚。”
林无象自是没有这么听话,但这一剑也足够他消停一段时间,安分站在远处。
林疏朝着山行的方向走去。对方的阵法画的一点不错,只是太霸道了些,过多灵气徒然灌入经脉,非死即残。
他正准备改良些许,却见山行已开始不对劲,抖着身体,皮肤越来越红,好似那些火灵从此人体内烧到了体外。
“凝神!”林疏二指并拢,抵在山行眉心,根本顾不上管什么阵法。
他与山行灵根相克,怕出什么岔子,不敢一次压制此人太狠。
然而,就是这一小会的手下留情,使得山行体内气息更是暴涨,将林疏的灵力斥出去。睁眼时瞳仁并无清明,恍若傀儡。
林疏大骇:“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