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法的作用只有向天地借灵。虽然灵气较多较纯,也只是一时效用。
且,此阵法可以让当前境界前期提升至后期乃至大圆满,却从没听过谁用之后能凭空跨越几个境界。
像山行这样一举从金丹到了合体险些入大乘的人,没爆体而亡更是罕有。
经脉所能容纳的量是有限的。
“逢春”只是在充盈的条件下,再添上一杯水。可山行的情况很不一样。
他小溪流径般的灵脉汇入了滔滔江河水,要么水横冲直撞不顺着经脉,找其余出口;要么直接溢出撑破河道。都是一死。
此时山行未身死道消,只是失了理智,已是很难得。
要改变现状,只能给“水流”找到另外出处。
看着周围因山行灵力外泄而飞沙走石,林疏放下一半的心,起码此人灵脉尚且畅通无阻,未引起内部淤滞。
山行拿上离火剑后,另一半心也被林疏放下。
显然,内里灵力虽肆虐,可奔流的目标都相同,源源不断在往外发泄。这下不必揪心此人安危,只等这一股外来的力量散去,一切都能恢复原状。
拿上本命剑,山行所做第一件事就是拨开林疏因担忧而摁在他肩上的手。
手上一空,林疏愕然,下意识握住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腕,又被山行将手抽了出去。
沉浸在山行是否有理智的猜想中,在林疏反应过来前,这人大步一跨,已朝不远处的林无象冲了去。
能打过吗?
哪怕山行的境界差不离,可实战经验、应急处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不是能速成的。就算山行境界更高,林无象凭着往日经验,要胜也不是难事。
双剑相碰的一刹,林疏双眼紧盯战况,口诀压在舌尖、双手结印,严阵以待。下颌紧绷,简直恨不得把山行扒到自己身后,替他对阵。
可惜不行。
直到山行隐隐占了上风,林疏才稍松懈下来,走近些许,一边看两人互砍,一边小心抹除山行画出来的阵法。
两人的战况愈发激烈。按理说山行刚才消耗不少,灵力也该慢慢弱下去,经脉恢复平静才对。
可是山行的剑招简直看不出有所减损,反而更加威猛,仿佛用之不竭。
哪有这样的事?
没办法立刻把上山行的脉,林疏只能通过鉴心远程观测,大致看看问题。
这一探真探出了毛病,山行经脉里的江河未有消减,不知从何处得了来源,竟澎湃成了海。
这下林疏不可能再放任山行通过打斗来平静。根本没用。
他默默掐诀,不影响山行出招的情况下,鉴心如柔水,小蛇一般游梭,从右手开始扩散,细微而轻缓漫过全身,乖顺蛰伏着。
林疏没打算在此人比划剑招时出手,只是需要提前布置,否则一会儿山行真失控怎么办。
看得出山行一部分力量从天上烈日而来,林疏一心二用,控制鉴心的同时绘了个能召来积云的祈雨阵,只差灌灵启动。
山行的灵力更高昂了,剑都挥起高三分,五招之内挑飞了林无象的剑,当胸一踹,将离火送进对方心口,握着剑柄,自上而下压着他落地。
林疏看得分明,这姿势,和方才自己与林无象交手落下风时的一模一样。
山行到底有没有理智残存?
看他抽出离火,又一次用剑将林无象钉入地底,林疏揣测,此人依旧不太清醒。
他行至山行身后,小心不引起对方的异常反应,轻轻握住此人的两只手腕:“好了…………”
鉴心一瞬发力,将山行压制住往后一带,后背贴上胸膛,让林疏抱了满怀。天空乌云蔽日,山行连轻微的挣扎都没有。
“你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呢,杀人是要沾因果的知不知道?”想起林无象已不算完全意义上的人,林疏又补充道,“当然了,杀鬼也算。”
他双手环住山行,抓握住两只手腕,紧密相贴,就这么慢慢往后退着,直至远离林无象数十步。
二人停步,还是维持着这么个姿势,山行像是一瞬间学会了听话,不加反抗。林疏也没觉得怀里揽了个人别扭,继续以双臂抱着他。
“山行…………”林疏贴上他的耳朵,“你还清醒吗?”
如此距离,若是山行真的清醒,也会迷蒙地笑着再含糊地“嗯?”,接着装傻一直赖在对方怀里。
当然,山行现在不清醒,也成功被林疏一直抱在怀里。管他是不是事急从权。
山行身上很烫。
林疏刚抓他手腕时就感受到了,如今近距离接触,更是灼热。
可能是感受到林疏身上稍低的温度,山行往前微微瑟缩,像是寒冬时远离一片冰原。
林疏不动声色提高自己的体温,将人重新摁回来,禁锢在怀里。明知道此人听不见,就算听见也无法入脑入耳,还是调笑:“这么烫,你要与悬日争辉吗?”
没了体温差,山行像被顺好了毛,一动不动。瞧他没有大动作,林疏将他两只手腕并拢一手抓住,另一手来到颈侧,替他调整内息。
山行的灵力倒是不如疯马奔腾了,稍稍静下来,却依旧太满,岌岌可危。
要将灵力导出来也不太难。林疏有心怜惜此人受这一遭苦,总不能什么好也落不下。
扔了个囚禁的阵法给林无象,确保无后顾之忧,林疏这才摁着山行席地而坐,自己则跟着坐在他身后,掌心贴上此人后心。他想借此机会替山行拓宽灵脉。
修行一事急不得,稳扎稳打才是正法。若今日成功淬炼经脉,此后山行比同修为境界的人灵力储备更多,灵脉也更能抗压,实乃夯实根基的良机。
对山行来说是好事,可对于林疏这个冰灵根的人来说,要助他,得先逆行功法,保证他这块“冰”刺激不到这个幼弱的火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