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卖的是安神香啊!”路漫漫激动不已,险些从地上爬起来振臂高呼,“打着迷情散的由头而已,实际上还是安神香,货真价实的安神香,保证用上以后睡得沉睡得好睡得香!”
多年叫卖,路漫漫没改过来口,顺着推销下去,差点就要从怀里掏出试用装,分发下去以揽客。
“——你要怎么证明?”戒律长老面无表情问。
“这能怎么证明!?”路漫漫为了自证清白,已经有些丧心病狂,环视一圈,兴奋不已,“不然我当场服用一份,给师叔们助助兴,让大家亲眼看看效果?”
“…………”
胡长老最先回过神,干巴巴挤出几个字:“你要是想吃,也行。”
话音刚落,路漫漫拔塞仰头一口闷,动作之干脆,洗清了小半嫌疑。
长老们还有其他问题要问,还未组织好语言,那头咚一声,药效立马上来,路漫漫结结实实倒地。
毕竟是从小相处的弟子,林希音看在眼里,确有心疼。
此时一来在堂审,二来她无灵力,治疗咒术无法施展,手下意识往前伸了伸,又不动声色缩回袖子里。
路漫漫昏睡过去,堂上唯一知内情、可以审的只剩下齐修远。
“你们为什么要换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卖的药和路漫漫吃的是同一种?卖药期间,是否有人因为你们的药受害?盛传你们卖合欢散又是怎么回事?”
齐修远跪得更直了,把倒在她面前、睡得正香的路漫漫拿眼刀刮了百遍——她敢肯定这货就是故意吃的药!
多年相处,谁还不了解谁。
先吃药的先解脱,她这个速度慢了一拍的“弱女子”只能独自扛起这件事。
面对众长老疾风骤雨、大浪拍岸,齐修远只恨自己吃药的速度慢半拍,被姓路的这厮推上悬崖边。
“师叔……”齐修远把之前那番“合欢散”与“安神香”搞混的说辞又讲了一遍,只是对比起跟山行说的版本,这一版的区别在于两种香混合之后的处理方法。
“我们也知道合欢散不是好东西,但合欢宗一些修士经常来表达购买意愿,眼见着是个挣钱的机会。
“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合欢散的货。本来计划,该产品只卖给道侣,凭道侣契约购买,想来也翻不起风浪。两种药品搞混了后,我们将这批货物全部处理了,预备进一批新货。
“谁知道供货商说,制合欢散的主要原料的那种花不在花期,这东西没货了,我们只拿了安神香。”
“合欢散太赚钱了啊——”齐修远想起此香的单价就长长叹息,觉得自己的身价还能翻几番,她深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在讲到巨额钱财时保持冷静,“合欢散太赚钱了啊!”她咬牙切齿。
“我们被钱迷住眼睛、糊了脑子,一时糊涂,狠下心打算卖假药。”
“怎么个卖法?”胡长老问。
戒律长老紧随其后:“怎么个假法?”
“我们拿安神香装迷情散。这玩意根本算不上管控药物,效力也不强劲,造不成严重后果,我们就没按原计划非要证明是道侣才卖,只要给钱,我们就卖。”
“不对吧。”苍玉长老一直默默听着,此时摸着下巴,作沉思状,“按照我的了解,这两种药的效果不一样,使用后身体感觉也该不一样才对,怎么你卖了这么久都没出问题?”
“…………”齐修远很不想当着几百岁年龄差的这些人谈论合欢散与安神香的效用,以及使用感受。但此刻在审问,她不得不放下一部分廉耻心,叙述力求详尽。
“合欢散属于迷情散,使用后,意识模糊、体温升高、身体的某部分格外兴奋。安神香属于治疗型药物,使用后,同样意识模糊。但前者偏兴奋,后者偏沉寂,两者区别——”
“区别很大。”有长老抢答。
齐修远弱弱反驳:“其实也没那么大。我们能伪造后卖出去,一部分原因在于我们对药物进行了改造——我们在安神香里加了辣椒粉。”
“什么玩意!?”胡长老惊道,“哈。我第一次听说这俩东西能仿合欢散。”
“大概效果有了。都是身体发热,被辣有什么不可以?都是身体兴奋,难道吸入辣椒粉之后还会不兴奋吗?”
李长老在一旁悄悄鼓了个掌,而后上前一步,“我瞧你们根骨不错,真是奇思妙想!要不要跟着我学炼药?”
瞧瞧这思维,多灵活,简直是他们炼丹炼药不可错过的人才。
齐修远连连摆手,唯恐慢一秒,就被师父一脚踹去别的峰改门换派,再也不相见。
林希音琢磨一瞬,把这么个好去处放入备选,慢条斯理扯回最初的话题:“你们因为卖禁药需要量刑,虽然现在洗脱了一部分嫌疑,却又沾染上些新的。”
在师父的描述以及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齐修远后知后觉,他们从“卖禁药”变成了“卖假药”。
解释辩驳半天,到底起什么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