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顺着往下,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突然掉了一滴眼泪,哭得林疏措手不及。
“怎么了?”林疏倒是对他的毛病了解得很,擦眼泪都没松开那只相牵的手。
山行扭捏两步,与林疏交颈相拥:“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和我成亲,竟然是心甘情愿。”
“那不然呢?”林疏觉得好笑,“还有什么理由值得我连后半生也交付出去。”
“不是那种心甘情愿,是那种、那种…………”山行说不明白。
原来不是那种谁都可以,只要能逗趣解闷,不惹你讨厌。而是喜欢我,愿意为了我改变,不在意我成熟幼稚,从不觉得我所为有失你脸面。
“我好喜欢你啊。”山行不叫大人了,他很少有地叫魔尊全名,郑重其事地,“林疏,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撒娇一样,林疏照单全收。
与人如何交往,林疏看了书,也学了一些,可此时他心跳如擂,忘得一干二净,只凭本能知道此时该同样表明心意,他把山行往怀里圈了圈,说:“我也喜欢你。”
两人还是这么抱着,一人说完一句喜欢,而后一阵很长的沉默。
他们一手牵一手抱,听不见言语,却感觉对方的那颗心跳动到了自己的右胸膛,两个人,两颗心,差点跳成四颗。
林疏堪称破天荒的主动,侧头,让两人嘴唇相碰。
明明之前也亲过,可这次就是很不一样,那份紧张通过亲吻传播,放大成双份,让两人都垂下眼帘,没人去看对方。
呼吸很深,却很小心。
小心地呼吸小心地亲吻,仿佛两人心脏成了两朵欲开的昙花,惊人一现。不可高声,不敢惊动,唯恐哪一处稍重些,整朵花苞都不复存在。
从嘴亲到侧脸亲到脖颈,不知道哪一吻唤起记忆,让他们想起今日成亲,想起林希音那一句玩笑似的“送入洞房”。他们对视一眼,一瞬便传送至床榻上。
四目相对,山行问:“你会吗?”
林疏脑中不甚清明,这问题入耳的第一反应,便是以往长老们考察功课,他连思考方向也很趋近:哪方面会?哪种程度算会?关于会的定义又是什么?
他轻声问:“什么?”
落在山行耳朵里,完全是承认不会,山行豁出去清白,咬牙承认:“我其实,会一点理论。”
林疏仍懵着,下意识道:“理论不全为正确,实践出真知。”
一句实践,把山行闹得成了浆糊,舔吻林疏锁骨的动作都慢了些,随后直接停了,额头抵在对方动脉处,色心带来几分胆,轻轻扯开林疏一点点衣物,露出线条漂亮的肩头。
托这点勇气的福,山行亲吻的范围大了点,扩散至肩膀。
在衣襟又一次被扯得更开一点时,林疏终于反应过来:洞房花烛夜…………洞房。
他反手一挥,放下纱帐,轻轻扶着山行肩头,手往下滑,去了腰带处,问:“怎么只脱我的?”
山行的腰带竟然第一个被扯下。
林疏将其好好放在床头,惹来山行不满,他不可思议:“这个时候,那种东西,你竟然有心情好好放?”
按照他看的那些书,不是应该迫不及待,三下五除二扯开衣物,乱扔一气,狂吻作一团,翻来覆去滚来滚去,而后水乳交融么。
可林疏这时候还有心情放整齐一条腰带。
他是不是还要叠好每一件脱下来的衣物?!
山行一把拽开林疏的腰带,做示范似的,随手扔在床上,“现在这种时候,你最应该的事情就是想我,想一切有关于我。”
胳膊搭上林疏双肩,他从对方嘴角一路吻至耳畔。
“我也是,大人。
“…………我脑子里全都会是你。”
林疏没辩解一句,只是抬手为山行和自己脱下一连串衣裳,大材小用,用术法收起来,齐整摆在床头。
当然,做这一切时,他抚着山行后颈,吻过去以转移某人注意,避免此人因他“屡教不改”而怒。
山行很快便自食恶果。
那条从林疏身上摘下来、被他随手一扔的腰带,在他与林疏亲吻忘情至仰面倒在床上时,成功地成为暗器,硌得他一痛。
林疏早预料到,自上而下,包容地望着他,轻叹着,从山行手里接过腰带准备放至床头,却被制止。
此人恍若牵连,用此物捆住它主人的双手,像惩罚,像恼羞成怒。
林疏八风不动,任由他去。
山行束缚住林疏,让他躺在自己刚才躺的位置,四处吻过,手顺着吻抚摸,极尽喜爱。
他的手摸上林疏的膝盖,以一种极其直白的方式,宣告洞房花烛夜的开端。
林疏毫无异议。
对双手被缚无异议,对山行即将要做何事更无异议。
他仰头,被捆的双手十分配合,圈住山行的脖颈,仿佛手上的东西不是随手可挣脱的金玉,而是缚龙索。
……………………
理论确实不能代替实践。
山行艰难,林疏配合之余,要注意手腕之物不被挣断,便是双倍的艰难。
迷蒙中,他侧首,看见天光透过纱帐。
竟然是白日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