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山行收了剑,直扑进他怀里,“你要是不这么语重心长、刻意督促我的功课,我会更爱你的。”
“什么意思,现在不爱我?”
山行圈在林疏腰上的胳膊没松开过,完全没有说服力。
山行本人急着解释:“爱!怎么不爱,我爱死了好吗?…………大人下次你接着训我吧,”他含泪接受了林疏若夫若师的事实,“呜呜呜你说什么我都爱你。”
他哭天抢地,嘴上说一套,实际呜呼哀嚎,把自己说得可怜,抱着林疏不撒手,比起撒娇,看着更像撒泼,不达目的不放手。
这一连串的反应,林疏看在眼里,笑意止不住,揽住山行的肩,道:“我不是刻意训你。”
他上百年没有和平辈的人相处过,之前的日子,不是训诫下属就是指点后辈,哪里知道寻常人新婚后到底要说什么。
即便是同龄人林希音林无象,与他们相处,林疏也难以放心,不免多叮嘱两句。
再者,他不是夸过了吗?难道没夸进山行心底。
“好吧。”林疏自省,“要怎么说话,才能更爱我。”
山行简直懵了,一手去摸自己额头,宁肯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咒,都不敢相信随口一句玩笑话真是林疏能放在心上并问出来的问题。
“不用刻意说…………”山行扶额喃喃,“我感觉我有点不正常,听见大人怎么说、说什么,我都觉得好听,都觉得更心动,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中了蛊。”
他声音不大,说得含混,纵使林疏用了心、耐着性子仔细去听,也只得了只言片语,大约听见个“不正常”。
林疏一把将人搂住,心思百转,没琢磨出什么不正常,哪儿不正常,嘴上说:“好了,以后会注意,保证不训你。”
想起什么,带着点逗弄,又笑着说:“之前不是还要杀魔尊扬名吗?不若到了人前,你训我一顿,我不还口,再顺便当众对着我们正道之光认错忏悔,保准效果更好,更一鸣惊人。”
“啊…………”山行长长哀嚎,“大人,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我现在已然不想杀您成名了!”
隔着衣物,他一口咬上林疏的肩,混着莫名的羞耻和尴尬,支吾:“谁都有少不更事的时候,您能不能答应我,绕过这一茬,放过那个年轻气盛、说话不过脑子的我啊。”
林疏一挑眉,没想到此人对他自己的定位颇为清晰。
“当然可以。你要杀魔尊的事没有第三人知道,我只当没听过,之后不再提。”说着,林疏垂眸,握上山行的右手腕,“若有朝一日,你真要杀我,鉴心已给了你,别用你自己的剑。”
属性相克,修为悬殊。纵然是山行杀林疏,山行也讨不得几分好。
山行没听出意味深长来,只一昧地摇头,不想再听林疏说谁杀谁。
“大人。”山行这时候想起这场临时起意又草率的婚礼来了,何况,这个临时起意的人还不是新人中的任何一个!
“苍玉长老说,佛门的人来了,这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她跑什么?”
跑就跑吧,还顺手给他们主持了婚礼。
山行一时不知道该为尘埃落定而高兴,还是惋惜那些他看过的各种仪式。他才不要办第二场,那不是二婚吗!
林疏:“你师父见了佛门的人不跑,留下来做什么,给人家再烤点野味结仇?”
他倒是想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但山行还未结婴,知道始末后,除了平添心魔外,于眼下毫无助力,还不如先瞒着。
经林疏提醒,山行顺利想起他师父的壮举,噎了噎。人家佛门可是来了一大波人,谁知道会不会顺手寻仇。
算了,还是让他师父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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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提心吊胆,唯恐因为“希音弟子”的身份被祸及。
他倒是低估这群吃斋念佛人的耐性了。
一行人能克制着几十上百年不吃肉,每日功课不落,两眼一闭就是盘腿念经,就那么个木鱼,一直敲敲敲,竟也记得念经没睡着。
放山行去里面,待不了三天准得造反,这群人可是从入门起就过上了这种日子,实在是忍常人所不能忍。
希音烤肉那点小恩怨,小孩玩性大,爱挑衅罢了,在他们眼里只能算是过家家。
但这群人不应该是终年避世,就在庙宇念经,偶尔下山普度众生,彰显一下我佛慈悲,其余时间全部一心修成舍利子吗?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人全来了天行宗。
难不成是佛门待不下去,都准备改门换派了?
“想什么呢。”林疏道,“真这么好奇就跟着苍玉去旁听,在这瞎猜,也不怕他们念经咒你。”
山行:“你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不了。虽然掌门长老都知道我在天行宗,但这只是暗地里心照不宣。我叛出师门、自立门户已百年了,突然正大光明出现在议事堂,你猜传我悔过回头的多,还是说我准备攻打天行宗的多?”
“好吧,那我去听,听完回来告诉你。”
怕林疏一个人在院中等他回来,实在孤独寂寞,想他难以自抑,山行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再一次说:“我很快回来。”
“去吧。若他们的话题有关鬼修或魂魄,记得和掌门请辞,回来后我带你下山。”
山行完全把林疏的前提条件抛之脑后,大喜,问:“这是私奔吗?”
林疏:“…………”
“你觉得是,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