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沉浸在称王称霸的美好未来,心情美妙,拂面的风都显得清新几分。
一路上,他只顾着跟上林疏,连去往何方都没问。
两个修者,这时候又开始用最原始的方法赶路,没骑马,没套车,就这么走在乡野。
山行已习惯了这久违的行路方式,苦中作乐,一步撵着一步,只当是炼体了。
他接受得快,脑筋转得更快:“大人,不会后半辈子,我们出行都要靠走吧?”
既已成亲,山行痛心疾首,做好了准备,哪怕再也不被允许御剑,他也是要和林疏在一起的!
林疏闻言一笑:“若我说是呢?”
山行被晃了眼,嘴上坦诚,“是又怎么了,有夫如此,别说让我走,就算让我出行只能靠爬,又有何不妥?”
很难说山行是不是故意拿这句“爬”来拿捏林疏,但听得对方无奈一句“没想让你爬”,就知道效果显著。
想来林疏专门解释一句,也是怕山行真能做出这种事。
尽管山行极力否认。
山行倒是不怕走,只是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万丈悬崖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去看林疏,问:“大人,这也不御剑,直接跳吗?”
谁料林疏真点了点头。
“…………”山行吞咽着不存在的唾沫,不敢求证第二遍。手上还和林疏紧紧相牵,山行想,跳就跳吧。
生是一对人,死了还能做一对鬼鸳鸯。
不是说二师伯林无象马上要出世,成为新一代鬼王了吗?那他还怕什么,成了鬼修,他也是有靠山的。
山行此人,十分没有跳崖的经验。
他拽着林疏直愣愣往下跳,像冬日挂在屋檐的冰柱一样,半点弯都没有。
两人在空中极速下坠,山行嘴里哇呀呀的害怕还没叫出来,便被林疏揽进怀里。
山行顿时没那么怕,抱住林疏,把自己的脸往对方衣襟上靠。
嗅着不知名清香,连自己在跳崖也顾不上了,只觉得他们好浪漫,死之前都抱在一起。
很快落到了底,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网托住,悬在离地三尺的位置,稍一调整姿势,双脚便能触地。
山行还抱着林疏,像是上了瘾。
林疏不在意多抱一时半会,一手搂着他,难得好奇,问:“当时让你跳下来,你心里想的什么?”
“我在想…………”山行呆愣地说,“你竟然这么爱我。”
“爱??”林疏顿了顿,完全没想到山行是这个回答。
山行可能怨他不明说无危险,可能怪他玩笑起来没有分寸,怎么能是爱呢?
“对啊,你爱我,有问题吗?”山行掰着手指头给他细数,“你跟我跳下来,我们要是一起死了,就是跳崖殉情,多浪漫啊;要是一起活下来,那更没得说。”
林疏:“那我只让你自己跳,不跟着跳下去呢?”
“那就是想考验我的真心呗,跳就是了。还不是因为喜欢我爱我没安全感才想考验我?我懂。”
“那你真跳了,摔到怎么办?”
“大人,你说话很含蓄啊。”山行冲他挑眉,“摔死就摔死,还含混地说摔伤,这么怕我出事啊?”
林疏蹙眉,没第一时间搭理山行的口无遮拦,先小声告慰:“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才对着山行道:“别说那些。”
“你都是修仙的人了,大人,还挺迷信。”
山行靠着林疏一阵笑,料想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不会太吉利,干脆凑上林疏的耳边,悄悄跟他说。
这不就叫耳旁风嘛,待会听完自散,免得待会林疏还要说一遍“大风吹去”。
“摔死就摔死,那肯定是你怕我说的那些‘爱你一辈子’实现不了,提前帮帮我呗。”山行自我陶醉地说,“怕我变心,这又怎么不算爱呢?”
林疏听明白了,今天、或者说从今往后,无论他对山行做出什么事,下达任何匪夷所思的指令,此人都能轻松完成自洽,并能给林疏洗脑。
起码现在,林疏听完山行所说的一连串的爱,心确实开始不一般的跃动。
他感觉山行的洗脑还挺成功,他好像真如山行所说,感知到了自己对山行不太平静的“爱”。
但他没说。
以他对身边这个小黄鹂的了解程度,如果山行真听他说了这句话,注意力一开始绝对在爱上,然后搂着他蹦跳。
要不了三分钟,此人便会开始发散思维,反问林疏,揪住“洗脑”一词不放,非要林疏承认这份爱发自肺腑全是真心,不需要山行“洗脑”也爱。
最后,山行还会犹疑地问他,洗脑是不是真有效。
此人会假装不在意,然后把洗脑加入婚后计划,每个时辰不对着他说十遍八遍爱来“洗洗”都不会安心。
林疏抿着嘴唇,不让笑意流露得太明显。
“好了,走吧。”他说。
山行:“去哪啊?”
入目尽是荒野,哪个方向都能出发再走二十里地。
林疏一边和山行抱着往前走,一边答他:“你之前说,你师父遍地结仇,是因为她干了些出格的事。”
山行也顺着想起那些轻狂事,顿了顿,不知道林疏是什么意思,还是答了:“嗯、对,每一门派都没放过。”
“你想不想这样玩?”
山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不是鼓动他去闹事吗?
他一个小金丹,虽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天赋异禀,但跨越不知道多少境,去挑战那些千年清修门派,以卵击石,是不是有点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