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目光猛地定格在粥棚旁一个正在低声吩咐手下兵士的高大身影上!那人穿着一身普通将领的戎装,未着甲胄,面容冷峻,腰间佩刀,行动间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不是崔铭又是谁!
那位钦差崔大人竟真的是崔承野!
心脏骤然狂跳!江晴敏几乎要脱口呼喊,却强行忍住。她拉着小桃,挤过人群,快步向那个身影靠近。周围是灾民的感谢声、兵士的维持秩序声、孩童的哭闹声,一片嘈杂,但她眼中只有那个目标。
就在她离崔铭只有几步之遥时,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士拦住了她:“喂!排队领粥!往后退!”
这一声喝问,引起了崔铭的注意。他皱着眉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过来,显然以为是有人闹事。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虽然狼狈不堪、却依稀能辨认出清秀轮廓,尤其是那双此刻正急切望着他的熟悉眼眸时,他脸上的冷峻瞬间被惊愕取代!
“江…江姑娘?!”崔铭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大步流星地绕过那名兵士,来到江晴敏面前,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模样?” 他记得这位平阳侯府的庶女,更记得她曾对少将军有救命之恩…
见到崔铭认出自己,江晴敏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晃了一下,幸而被小桃及时扶住。
“崔…崔将军…”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将怀中那枚紧紧攥着的虎头玉佩递了过去,仿佛那是她唯一的语言。
崔铭看到她手中那枚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玉佩,再看着她这副比在矿区时更加落魄憔悴的模样,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汉子,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动容与愧疚。
他连忙示意亲兵隔开周围好奇的目光,将江晴敏主仆引到一旁相对安静的临时营帐旁。
“江姑娘,您慢慢说,发生何事了?可是平阳侯府…”崔铭语气放缓,带着难得的温和。他注意到她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面色,立刻示意亲兵取来清水和干粮。
江晴敏喝了几口水,缓过气来,才将燕临州大旱、庄子艰难、李嬷嬷阻挠、鹿阳县令斥其妖言惑众等事,简明扼要却又难掩辛酸地述说了一遍。最后,她抬起眼,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与一丝残存的希冀:
“崔将军,我知道此法听起来荒诞,但我曾在一本残破古籍上见过类似记载,绝非虚言!如今旱情如火,每耽搁一刻,便不知要多死多少人!我人微言轻,无人肯信…求将军,能否代为禀报钦差大人,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哪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她的话语恳切,眼神清澈而坚定,那份身处绝境仍不忘救助他人的善良,与对知识的笃信,让崔铭心中震撼。他想起她在矿道中的冷静与聪慧,想起少将军少将军醒来后,虽未明言,但偶尔望向燕临鹿阳方向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崔铭沉吟片刻。若在平时,他或许也会觉得此法匪夷所思。但此刻,面对如此严重的灾情,面对这位屡次展现出不凡、且对少将军有恩的姑娘的恳求,他愿意赌一把。更何况,他深知少将军对灾情的重视,任何可能的方法都值得一试。
“江姑娘,您先在此稍作休息,用些饭食。”崔铭当机立断,“我这就去禀报少将军!您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少将军绝不会置之不理!”
他吩咐两名亲兵好生照顾江晴敏主仆,自己则转身,快步向着县衙内临时设立的钦差行辕走去,步伐急促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