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桉叶抬眼看他，沈青玉的眼睛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琥珀色，像某种猫科动物的瞳孔。

“刑侦队不需要——”

“陆队！沈队！”楚局的声音从门口炸开。他大步走进来，看看两人，又看看解剖台上的尸体，“我就知道会这样。”

楚局拍了拍陆桉叶的肩膀：“桉叶啊，这案子不简单。死者背景复杂，涉及国际洗钱和毒品网络。”又转向沈青玉，“青玉呢，盯的这条线也很关键。局里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你们俩共同负责。”

陆桉叶和沈青玉同时开口：

“我反对。”

“没必要。”

楚局笑了：“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但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他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会议室，我要看到你们的初步方案。”

楚局离开后，解剖室又恢复了寂静。陆桉叶戴上新的无菌手套：“你可以走了，我要完成尸检。”

沈青玉站着没动：“现在这也是我的案子，我有权在场。”

陆桉叶拿起解剖刀：“随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陆桉叶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刻意忽略沈青玉的存在。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影随形，像道实质性的压力。奇怪的是，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并不令人讨厌——至少沈青玉知道保持安静，不像那些总爱问东问西的新人。

陆桉叶缝合完最后一针脱下手套，发现沈青玉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有发现？”沈青玉问。

陆桉叶摇头：“标准程序而已。”他顿了顿，“你怎么会对针眼这么敏感？”

沈青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去年有个线人，就是这么死的。”他转身走向门口，“八点见，陆队长。”

陆桉叶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注意到沈青玉走路时右肩有极细微的不协调，还有这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滞涩。

“沈队。”陆桉叶突然叫住他。

沈青玉回头，正午热烈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你的紫外线灯，”陆桉叶举起那个钢笔大小的小玩意。

沈青玉嘴角微扬：“借你用用，陆队长。合作需要诚意，不是吗？”

门关上了。陆桉叶看着手中的紫外线灯，上面还残留着沈青玉的体温。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人共事却没有感到排斥。

窗外，蝉鸣响彻大街小巷。陆桉叶知道，这个案子将会很复杂，而与他共事的那个人，可能比案子还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