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沈若低低一笑。

望见沈若的神情，风陵澜的脸上也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又见他向沈若伸出手来，邀请道：“既然睡不着，那要跟我一起去甲板上走走吗？”

沈若顺势搭上，莞尔道：“好啊。”

...

许是为了方便众人休息，船舱内虽有光亮，却是那种昏黄的暖光，透着些许温馨。可等登上了甲板，外边却是亮白澄明，显得有些晃眼。仔细看去，头顶的光线经过重重云雾的折射，莹莹洒落于灵舟之上，显得格外透彻清明。

此时除了交替巡逻的仙盟修士外，甲板上已不见其他几宗弟子的身影，此前那些聚在一团的修士们也早已各自入了厢房休息，显得甲板上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可对二人而言，眼下的冷清却是恰好。

四下张望了一圈，沈若和风陵澜踱步走到了船舷旁，放眼向灵舟之外看去。此时灵舟依旧驶于云雾之中，尚未寻到出路。

“段宏一事，我已经告知两位仙君了。”垂眸看向远处，风陵澜收回视线，忽道：“其他空间并未有此遭遇，只有我们和两仪门遇上了这事。”

目光微顿，沈若又随即叹道：“平白遭此池鱼之殃，两仪门也是倒霉。”

又见她神色感慨道：“幸好两仪门没出什么状况，要不然都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怪咱们连累了人家。”

“或许，不是连累。”风陵澜忽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耳中。

沈若侧头看他。

风陵澜也转头望来，启唇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是两人一组。”

沈若顿时一怔，却也不禁顺着风陵澜的话思索起来。

对啊。为何会是两个人？

倘若黑雾能够蒙蔽众人的五感，实现咫尺天涯的错觉，那为何不直接将所有人都分开？让妖邪围攻，又逐一击破，不比对付两个人来得更加容易？

便见风陵澜话锋一转，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除非，它根本没有蒙蔽五感的能力。”

沈若顿时一惊：“可若不是黑雾，那还能是...”

正当她准备出声询问时，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让沈若忍不住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两仪门，擅玄机卜卦，亦精于阵法。

而与寻常阵修的法门不同，两仪门的以阴阳之道为主，注重平衡流转。

她和风陵澜。

沈卿禾和江悬。

戚明意和洛风言。

甚至包括岐山派余下弟子在那时的划分，也是以此道为依据，皆是一女一男，一阴一阳。

面色瞬间便变得难看了起来，沈若的眼底划过一抹挣扎，喃喃道：“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可世上真的会发生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如是想着，沈若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而当她回忆起那时的细节，陡然意识到...两仪门众人被分散开来的位置，同样暗藏玄机...

除此之外，在他们察觉舱内异动那时，黑雾便已经弥漫至各处，两仪门众人皆被围困于其中，两两分散，相互之间根本没办法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那雾煞想要趁机解决掉两仪门的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撑不到岐山派赶来。

可它偏偏没有。

它偏偏要等到岐山派赶到，偏偏要贺钧将他二人引入异境，又偏偏要纵容着段宏陷入癫狂，变得歇斯底里、情绪失控，然后以自爆这般惨烈的死状让他彻底消失。

几乎是一瞬间，沈若的眼前浮现出段宏自爆时的场景，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雾煞根本不是想杀她。

“它是冲着我们的身份来的。”目光一转，沈若抬眸看向风陵澜，面色凝重道。

确切来说，它在利用段宏这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来试探沈若与风陵澜二人。

而它的目的，便是为了探究他们为何能够破开浮生幻境。

想到此处，沈若心中一惊，下意识抓紧了风陵澜的手，道：“那你的身份岂不是...”

“无妨。”风陵澜道：“我的身份迟早都会暴露。”

“与其等到之后狼狈地被他人戳穿，倒不如自己坦白来得痛快。”

听到这话，沈若的眉头非但没能舒展，反而蹙得更深了些。

却见风陵澜垂眸望来，正色道：“相比于我，你的身份才是最不能暴露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