悻悻松开了手，沈若低低一叹，遗憾道：“好吧。”

说完这话，沈若便起身站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而那修士头也不抬，丝毫不见挽留。

等沈若走出了小巷，拐进了一处转角，确认那人不会看到自己，便抬手传音：“风陵澜，你现在在哪？”

“我来寻你。”

风陵澜的声音如潺潺流水，瞬间抚平了沈若心中的急躁，她低低应了一声，站定在原地，思绪忽地放空起来。

等风陵澜赶到时，一眼便在装束相同的人群中寻到了沈若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即便是快步赶来，风陵澜看起来却依旧姿态翩然，不见慌乱。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沈若缓缓回过神，抬眸看他：“我方才发现了线索。”

“什么？”

“这里有我绘制的传讯符。在那儿。”说话间，沈若掐指一动，虚空中霎时现出一条灵丝，延伸向远处。风陵澜顺着灵丝的方向看去，远远瞥见一个卖符篆的摊位，心下顿时了然。

“你怀疑那符篆是路诏的？”

“我不确定。”沈若微微蹙眉：“但从目前的情况推断，只有可能是他。”

“除了你们之外，我的传讯符没给过其他人。”沈若思索道：“那修士说东西是从别处收来的，我觉得...有可能是那些带走他的人收缴了路诏身上的东西，又拿出来变卖。”

风陵澜沉吟道：“确有可能。”

沈若也点了下脑袋，继续道：“所以我在那张传讯符上留了追踪术，只要那符篆没卖出去，还在他身上揣着，那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跟着他找到线索。”

风陵澜却道：“那恐怕不行。”

“嗯？”沈若转头看他：“为什么不行？”

风陵澜眼底带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透过面具望来：“若是你绘制的符篆，定不可能卖不出去。”

沈若一怔，也哈哈笑道：“那倒是。”

“我那传讯符可卖八百灵石呢。”沈若夸张道。

风陵澜低声轻笑。

“不过...咱们还是得想个办法阻止他。”沈若摩挲着下巴，思索道：“不能让他把那张传讯符卖出去。”

片刻后，像是想出了什么主意，沈若狡黠一笑，于识海中传音道：“各位，来活了。”

...

“卖符篆咯！”

清亮的嗓音在巷子里响起，顿时穿破喧嚣，钻入了众人耳中，勾起人们的好奇心来。

“低阶八十，中阶三百，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亲手绘制，效果上乘！”

如此热情的吆喝声，自然引起了不少过路修士的注意，再加上这么实惠的价格，让人忍不住动了心思，闻声拢上前去。

不过片刻，小摊前便站了不少人，图便宜的、看热闹的，比比皆是，几乎要把旁边的小摊给挤了出去。

“来来来！诸位道友往这儿看！爆破符、神行符、避水符...低阶中阶都有，任君挑选！”

“来五张神行符！”

“我要十张爆破符！”

“...”

江悬在前面张罗应付着，洛风言就在一旁算账收钱，乱中有序。万谨则站在二人身旁，盯着摊前的众人，防止有人趁机行窃。

此时沈若借着人群隐蔽身形，不动声色地向修士望去，见他也在望着这边，看不清表情。

这边的生意热闹，其他卖符篆的摊位自然就显得冷清许多，不少人见符篆卖不出去，便咬咬牙，也压低了价格，这才吸引了一些凑不上热闹的修士前来光顾。

可即便如此，那修士却巍然不动，丝毫不提降价，更不用说开口招揽生意。

见此情景，沈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揣测。

...

如此热闹哄抢了一番，时间竟也过去了大半，等到摊位上的符篆尽数售空时，已然到了拂晓时分。

天光乍破，日出东升，红日不紧不慢地从拂晓山脉爬了上来，将它的第一缕光亮映照在观日崖顶端。

与此同时，那崖顶上的玉楔随之被照亮，晶莹剔透，阳光经此折射，就此照进山涧，最终落入了沉夜谷中。

这光亮其实不算刺眼，即便是经过了折射，也比起正午的烈日要柔和许多，可在它照入沉夜谷时，却瞬间抢了谷中所有灯笼的风头。无论是华美精致的琉璃灯，又或是光怪陆离的走马灯，此刻尽数黯淡失色。

街上的修士们纷纷停下了脚步，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沉夜谷陷入了寂静。

等到太阳缓缓升起，阳光逐渐铺满整片拂晓山脉，沉夜谷便彻底没了光亮，再次陷入黑暗。

人们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天亮了。”有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