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几人分别后,沈若与风陵澜稍作乔装,便一齐出了客栈,向城东方向赶去。
此时街上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铺面也纷纷开了张。沸水在锅里翻着花,馄饨一个接着一个跳入水中,拳头大的面团在桌上一拍就扁,擀面杖轱辘两下便成了形,包着或甜或咸的内馅进了炉中...到处是热气腾腾,好不热闹。
二人自市井街巷中穿过,不一会儿便到了城东。
金安酒楼坐落在城东闹市,又是在街口,门前车马喧嚣,来往行人众多,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此时沈若站在街对面,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将目光停在了酒楼的招牌上,金安酒楼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字上还刷着金漆,显眼得要命。
“竟然是这儿?”沈若错愕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接受如此事实:“这么张扬的吗?”
这酒楼怎么看都不像是跟黑市沾边的地方啊?
风陵澜也凝眸向周围扫过,道:“大隐隐于市,越是如此,反而越难以引起怀疑。”
“那倒是...”沈若觉得有几分道理,又顿时生出了好奇:“那咱们走吧。”
“我倒想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甫一踏入酒楼,绕过屏风,街面上的嘈杂顿时消失在耳边,只剩下一片寂静。
二人来得早,酒楼眼下没什么客人,只有跑堂的伙计在里边忙碌。听到脚步声,便见一名伙计匆匆迎了上来,语气殷勤,笑容满面:“二位客官,大堂还是雅间?”
沈若递上铜钱,道:“雅间。”
“好嘞,二位楼上请。”伙计瞧了一眼,没伸手接,只侧身引路。
沈若顿时了然,指尖一收,铜钱便落回掌心,抬脚跟上前去。
上了二楼,伙计便领着二人向走廊深处走去,其间路过了好几间空置无人的厢房,却都不曾停留,径直奔着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了最末尾的一间,伙计终于停下了脚步,便见他推开了房门,侧身让至一旁,将二人请入其中。
“二位请便,我就送到此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小的就在楼下。”
说完,伙计便退了出去,顺势带上了房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二人立于房中,面面相觑。
“这是个什么意思?”沈若茫然地看向了风陵澜,一脸困惑:“这就不管我们了?”
风陵澜也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屋内,目光忽地停在某处。
“这屋里没有窗户。”风陵澜道。
窗户?
闻言,沈若向周围看去,同样发现了异样。这间屋子不大,布置得也算是雅致,可偏偏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山水画挂在屋内,差不多就是窗户所在的位置。
而仔细探去,在这幅山水画周围,有着轻微的气流波动。
心下微动,二人彼此交换了视线,一齐上前查看。
果不其然,在这幅山水画的背后藏着一处暗门。而打开暗门的关键,便是此时握在沈若手里的这枚铜钱。
铜钱嵌入凹槽,咔哒一声,机关开启。
二人推门而入。
...
视线再次清晰时,沈若与风陵澜已然来到了黑市之中。
与之前的经历差不多,穿过入口后,便会被传送到黑市中的随意地点,避开他人的窥探与追踪。这种方式极大方便了修士们行动,却也加大了二人寻找线索的难度。
传讯符被毁,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因此断去,不知该从何查起。可愈是如此,沈若就愈是笃定,那名修士的身上必然藏有什么秘密。
若非心虚,为何会如此警惕,又为何在离开黑市的第一时间就毁去传讯符?
微一沉吟,沈若想到了钱木方之前的那番话,带着风陵澜来到了黑市赌坊外。
“去这里看看吧。”说话间,沈若从储物袋里捞出了被遗忘许久的玄鬼令,“说不定...咱们能有些什么新的收获。”
许是为了隐蔽,赏金坊向来跟赌坊、斗兽场一类的场所脱不了干系,沉夜谷也不例外。
眼下与风陵澜一同进了赌坊,远远察觉到隐在暗处的气息,沈若便知晓自己是来对了地方,拉着风陵澜就往里边走去。
耳畔是欢声笑语,纸醉金迷,骰子在盅里跳上蹦下,叮叮当当的脆响伴随着赌徒们粗重的呼吸,紧接着便被激动而疯狂的声浪吞没,沈若轻飘飘掠过一眼,目光并未停留,只低声猜了个“五点”,便从人群中离开。
前世她曾在赌坊里待过一段时间,里面的套路可以说是一清二楚。即便骰盅无法用灵力探入,可其中的骰子被动过手脚,不同的点数皆有细微差别。因此,只需在手法上作出调整,那摇骰子的庄家便能根据众人的压注随时掌控局面。
她不愿做赌桌上被愚弄的赌徒,也不想做摇骰子的庄家。
等到沈若与风陵澜穿过了人群,几乎已经远离了赌桌,再也看不到桌上的情形,却听得一阵喧闹声从身后响起,或喜或悲。
骰盅一开,里面的两颗骰子也亮出相来,而它们相加的点数正好就是五点。
不多,也不少。
...
赌坊暗处,几名鬼面人皆纹丝不动,立于通道前,仿佛几尊守门的石雕,冷冷地注视着走上前来的二人。
直到沈若示出令牌,那鬼面人才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眼中浑浊一动,顿时恢复清明,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二人,沉声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