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差事对他们而言,恰好是个探查的好机会。
另一边,注意到众人的反应,管事也有些着急,好不容易招来了人手,他自然不想让众人就此离开。便见管事和颜悦色地开口,对众人劝说道:“诸位莫慌。虽然数量有些多,但更换灯盏这事不需要各位出多少的力,你们只需把那些琉璃灯取下来放到箱中,再把玄晶灯置于灯架上便可。”
听到这番解释,众人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又听见有人开口问道:“那咱们能用灵力吗?不会有什么限制吧?”
“只要不持械动武,以灵力相辅自然可以。”管事微微一笑:“不过各位也需注意着些,莫伤到来往的行人。”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议论了一番,抵触的情绪淡了许多。
“大人,我多嘴问一句哈。”许是见着管事比较好说话,一名修士直白开口,大概是好奇得紧:“我来时路上有注意到那些琉璃灯,应该是新换不久,为何现在突然要换成玄晶灯?”
“我觉得那些琉璃灯也挺好看的啊。”
话一出口,管事立即向他看来,顿时让修士噤了声,自知失言。而紧接着,管事又像是在抱怨似的,淡淡回道:“好看归好看,可若是不合心意,自然得换掉。”
至于不合谁的心意...显而易见。
众人心下了然,默契地没再追问。
时间紧迫,事情既已安排下去,众人便立即开始忙活起来。只见一群人乌泱泱地回了房,换上事先备好的衣物,便各自领了木箱,向各处赶去。
出于效率考虑,管事事先划分好了区域,沈若三人来得较晚,便被安排到了最远的三处,几乎要穿过半座城才能抵达,一来一回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没事,你们不用着急。”杨照眨了眨眼,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趁着旁人没注意,他这才凑近了沈若,压低声音道:“东陵花都我可熟得很,他说的那几处地方,我知道该怎么抄近路过去。”
说这话时,杨照的神情格外急切,他心心念念着那枚尚未出现的子令,恨不得立马把现在的任务完成,赶紧快进到下一阶段。毕竟这种子母令在赏金坊里可是不可多得的任务,酬劳格外丰厚。
第一次来赏金坊就遇上了如此任务,这俩人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杨照加快了步伐,如是想到。
管事所提供的木箱算是种特殊的空间法器,可缩至手掌大小,随身携带。因此,即便玄晶灯的数量很多,众人也不必来回奔波,只需将它转移到木箱里,便能一次性将一百七十二盏玄晶灯带走。
于是片刻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各自前往事先安排好的区域。
沈若所负责的是城南一带的街巷,巧合的是,这里恰好是於家的势力范围,离於家府邸只隔着一座城楼。
等沈若抵达此处,望见进出城门马车上的於家徽记,顿时目光微烁,眸中多了几分深意。
竟然已经这么近了...
到目前为止,虽然他们尚未确定路诏的具体位置,可因为涉及到於元白,於家...可以说是沈若的首要怀疑对象。
可怀疑归怀疑,在没有确定具体的情况之前,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沈若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还得再等等,至少...先混进内城再说。
...
“真是可惜,今年大哥和宜川哥都来不了,卫禹彦也不来。少了他们,这归宁节都没什么意思了。”
眼下沈若所在的位置恰临着酒楼的一间厢房,房间窗户半敞,其中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恰传入耳中。
她本无意偷听,可那房间并未设下禁制,加之修士五感敏锐,即便不想听,她也听了大半。
不过...他似乎提到了明宜川和卫禹彦?
闻言,沈若动作微顿,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将玄晶灯安好,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不动声色地向下瞥去。
窗户打开的角度恰好,以沈若的视角看去,能借着一道窄缝窥视屋内。
方才说话的是个少年,锦衣华服,模样很是精致,明明是个张扬的长相,可他眉眼柔和,气质沉稳,偏生压下了锋芒,显出些世家气度的涵养。而他旁边坐着四五人,皆是神情恭敬,仿佛众星捧月。
“可不是嘛。”听到少年开口,旁边一人立即出声附和,又下意识地向一旁瞥去,像是在试探着少年的反应,却见他目光淡淡,眼底几乎没什么情绪。
“不过...”这人见少年态度不对,话锋一转,顿时变了语气:“少了他们也好,也不能每次四灵大典都是他们出风头,总该让其他人露露脸不是?”
“我说得对吧,四公子。”
听到这话,这位四公子才抬起眼帘,嘴角微扬,笑意却不及眼底:“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哥他们毕竟是咱们这一辈里的顶尖人物,他们不在,是归宁节的损失。”
“四公子说得是。”旁边人连忙点头附和,又奉承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年少了他们,四公子您的机会可就大了。凭您的本事,在四灵大典上拔得头筹,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莫要夸大其词。”四公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谦和得恰到好处:“各大世家人才济济,我哪敢说简单?无非是尽力而为罢了。”
“四公子您真是太谦虚了。”一人赶紧接上话道:“微生家那几个,整天除了摆弄他们那些机关,根本不顶什么作用。卫家那边,除了卫然之外,其他的不过是凑数的罢了。至于明家...明宜川不在,明昱、明昊那两兄弟又能使出多大的本事。”
说到各大世家时,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而四公子见状,并未出言阻拦,只是等他说完话后,这才不咸不淡地说道:“慎言。”
那人讪讪闭了嘴,连忙收敛。又见他暗觑了四公子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心道幸好。
厢房中忽地没了声音,满室寂静。直到一人见气氛不对,赶紧寻了个话题,语气殷勤道:“四公子难得赏光,这顿饭可得让我们好好尽一尽心意。来,我敬四公子一杯...”
屋内顿时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欢笑声迭起,而那位四公子安坐于其中,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看起来与众人格格不入。
真是虚伪。心中暗嗤了一声,沈若淡淡收回视线,又见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准备前往下一处灯架。
得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