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昏沉,太阳缓缓落下山头,晚霞洒满了天空,整座浮空岛仿佛被浸在了霞彩之中,斑驳陆离,五光十色。
城中的两千零六十四盏琉璃灯已尽数更换完毕,众人陆续回到院中,将取下的琉璃灯交由管事清点。
见任务如期完成,管事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神情顿时轻松不少:“今日多亏了各位,要不然我都没法交差。”
“还请各位先在旁边歇一会儿,待会清点好数量,我就替你们结算今日的报酬。”
众人听到这话,带着倦色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便见众人四散开来,各自找了个地方歇息,眉眼中再也没了初到东陵花都时的神采奕奕。
确如管事所说,安装的任务没有什么难度,基本是一些简单的操作,可连续百次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即便动用了灵力,也不免会让众人感到身心疲倦。
于是乎,二人便听到杨照在耳边抱怨,说自己本不想接下这个任务,要不是担心他们两个新人在其中出了什么纰漏,才不会揽下这苦差事。
“他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沈若默默吐槽。
不等杨照把话说完,风陵澜眼神骤变,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将剩下的话堵在了他的口中:“闭嘴。”
本就看不惯应沨的做派,陡然遭此对待,杨照顿时怒火中烧,可他刚准备发作,耳边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与赏金坊中的声音如出一辙。
一瞬间,杨照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收起了掌中灵力,却又像不甘心似的,怒目瞪了风陵澜一眼,这才将心中的怒火生生压了回去。
可风陵澜的注意力已然从杨照处转移,他此时正看向沈若,传音让她赶紧查看母令。
低头望向袖中,果然,此前曾交由青云驿文吏查验过的母令,此时已经发生了变化。令牌上浮现出一道特殊的符文,幽幽闪烁着光芒。
而杨照也注意到了母令的异样,眼神登时变得激动起来,目光格外灼热。
是子令!子令要出现了!
只见母令在眼前莹莹闪烁了数下,一道声音缓缓传出,嘶哑低沉,仿佛在耳畔低语,却寻不到它究竟从何而来,显得格外神秘。
“今夜子时,城北聚贤楼旁,一人前来,过时不候。”
听到“聚贤楼”三字的瞬间,沈若面露错愕,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这不就是今天下午的那处酒楼吗?
另一边,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杨照立即变了脸色,虽说他并不清楚这聚贤楼具体在城北的什么位置,但为了得到子令,即便是装,他也必须得装出个样子来。
便见他定了定心神,压下嘴角勾起的笑意,神情严肃道:“二位道友,我对这儿可熟得很,不如让我前去,等我回来再...”
“不行。”没等杨照把话说完,风陵澜便斩钉截铁地拒绝,顿时引得他一怒。
按捺住心中生出的不满,杨照循循善诱,试图劝说二人:“你们不熟悉城中地形,如果到时候因为寻路耽误了时间,那咱们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若却突然开了口:“我知道聚贤楼在哪。白天我去过那里。”
听到这话,杨照顿时哑口,意识到自己的打算多半是泡了汤。
“行吧。”考虑到任务还没完成,自己还有其他下手的时机,不能这么快就暴露,杨照便妥协道:“既然如此,那就你去吧。”
风陵澜也点了点头,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
当天夜里,子时未到,沈若便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门。
大约是临近归宁节的缘故,城中未设宵禁,这个时辰,街上依旧是灯火通明,来往的还有不少行人,热闹得紧。
此时沈若轻车熟路地往城北的方向赶去,混入人群,不一会儿就到了聚贤楼外。
眼前的酒楼一如既往的生意好,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许多,远远站在楼外,沈若便听到了从酒楼中传出的欢笑声。
但似乎没有什么线索。
那道声音只说让一人于子时前来,却不说干什么,也没说到了聚贤楼后具体该怎么做,所以她只能站在外头等,看看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忽而,一阵微风拂过,沈若惊觉不对,正要转头,却见一道寒芒自身侧闪过。只见她侧身一避,正准备召出千机攻去,可转念一想,又收了手。
“别动,动就杀了你。”冰冷的剑身紧贴着沈若的脖颈,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能够取走她的性命。
“把手背在身后。”那声音冷冷道。
沈若乖乖照做。
刚把手背过身去,腕间顿时一痛,那人持缚灵索捆住了她的手腕,又蓦地将其收紧,一阵细密的刺痛感瞬间自手腕传开,当即阻断了体内灵力的流动,让她成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也是任务里的一环?
沈若心觉古怪,却聪明地没有过问,只是顺着身后那人的指示行事,静观其变。
而紧接着,她又被推了一把。
“走。”
以余光向身后瞥去,那人黑衣蒙面。
被押着走进聚贤楼旁的一处小巷,没走出几步,身后的黑衣人却突然拽着她向旁边一拐,竟来到了聚贤楼的后门,进到了一处小院中,后厨、柴房一类的地方皆在此处,小厮们在其中奔走忙碌。而修士带着她径直从院中穿过,仿佛隐了身形似的,根本没人注意。
紧接着,沈若便被带进了聚贤楼中,从一处偏僻的暗门上行,来到了三楼。